36、血药
未过多久,老人精气开始恢复,呼吸也逐渐顺畅起来。顾小枫把脉之后,终于庆幸地松了一口气。“原来真的可以……”
原来她的血液,真的可以化解这种毒。
从她中毒后,毒性竟会自动消失,她便觉得奇怪。蓝城奕说与魔界冷泉水无关,可她没有在接触过其他可疑之物。后来,木头替她吮血,却意外地没有死,她便大胆猜测,她的血液,可以抵抗神乌鼎的毒。
在天隐阁待了几个月,对于丹毒之术,她也略懂了些皮毛。小时候练羽凰被神乌鼎练的丹毒喂养,很有可能会形成一种对神乌鼎毒免疫的体质。
于是她猜测,她本可以自行化解柳絮之毒,但当时蓝城奕给她插了三枚银针,封住了穴位,这样,毒素也被封住,所以才恢复的比较慢。
此刻,这个被挽回性命的中毒者,完全证实了她的猜测。
无暇顾忌那么多了,她叫木头点起油灯,坐在一张方木桌边,从乾坤袖中掏出一个药瓶,里面装着五十几颗黄豆大的小药丸。她拿着剑,将左手掌刀口划得深一些,将渗出的血液滴在药瓶中。
“灵汐姐姐!”木头惊得瞪大了眼睛,不知道顾小枫为什么突然自残。
“对不起,木头,不能救回奶奶……你听我说……”顾小枫右手放在木头肩上,极其郑重道,“你奶奶的死,很可能是因为,毒没有完全清除造成的。现在,桐安城的一些中毒者,和奶奶一样、也一个一个面临死掉。这个解药,可以救这些人的命……”
木头努力从悲痛中回过神,仔细听顾小枫说话。
“是灵汐姐姐的血?”
“不是,我的血只是引子而已,不重要……这里面的药丸才是解药。”
纵使谎言有些离谱,但总比让他人直接承担真相的压力要好。
她按着木头的肩膀,嘱咐道:“木头,一会儿,你把这个药,拿去给到今天下午你送过药的那些人家里。就说,这是第二次解药,必须吃,否则必死无疑。”
她用力挤开伤口,咬牙忍着疼,让血液流的快一些。未久,她觉得差不多了,才将药瓶合上,摇晃几次确保血液染匀了药丸,接着如法炮制第二瓶药丸。
然而血液已经干涸,她只好又用剑重新在掌心划了一道新的口子。
木头看得眼皮子一跳一跳,不敢多言语,不敢大喘,睁着一双乌熘熘满是担忧的大眼盯着那流血的手,生怕多呼出一口气都会让顾小枫更疼一些。
顾小枫完成血染药丸的工作,见伤口还在渗血,伸到木头嘴边道:“木头帮我含一含,止止血好不好?”
她的想法很简单,不过希望木头吸吮的血液再多一点,不要出事罢了。
木头犹犹豫豫,但是顾小枫神色坚定,他便听话地用薄薄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含住了伤口。两只精瘦的手托着她的手,舌尖在伤口上轻轻的触碰,生怕弄疼了她,顾小枫觉得伤口除了痛之外,多了一丝麻痒。
木头适时地松开嘴唇,顾小枫不再管伤口是否止血,她快速地将两个药瓶中的药丸重新分配了一下,把其中一瓶稍少的递给木头:“这瓶给你,你看着那些中毒者吃下去,如果一颗不行,就喂两颗,你看看几颗可以让他们好起来,后面的人你就同样喂几颗。”
木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幼稚的脸上湿痕为干,眼神却因被嘱托而表现出成熟的坚定,伸手接过药瓶,点头答应。
“木头,对不起不能让你陪在奶奶身边……现在每一刻都人命关天,今天我们一起送过药的那些中毒者的安危,交给你了,好吗?”顾小枫不忍,却只能请他快快去送药。她相信木头会做到,经过一天的相处,她看到了这个少年那颗助人的善心和内心那股强大的力量。
·
两人出门,木头奔跑离开,顾小枫御剑来到了城皇庙与澜渊和善平一起的三个昆山弟子汇合。
他们正一一查看城皇庙的中毒者,他们也是第一批吃解药的人,如今,已经有人在睡梦中殒命。
“太快……太快了……”善平一边摇头,一边见活人精气迅速耗竭,在噩梦中痛苦死去。
,如同花瓣瞬间枯萎。
“解药来了……”顾小枫已经在路上快速地吞下一颗蓝城奕留给她的变声丸,这会儿又变成了纤细娇媚的声音,她把药瓶递到澜渊手中,“这药应该可以解毒,贺掌门,快给他们试试吧!”
澜渊接过药瓶,虽然疑惑,还是取出一颗药丸,喂进了一个患者口中。
患者并无明显变化,只是抽搐有轻微的减轻。
“再喂一颗。”顾小枫道。
两颗之后,那人痛苦之色平缓,精气开始凝结恢复。
“有用!”善平喜道。
“一人要两颗……”顾小枫自语似的说道。
澜渊二话不说,运气将解药迅速地同时送入了那些还在挣扎、尚存一口气的中毒者口中,每人两颗,那些人又从死亡边缘被拉了回来。
三位师兄都将庆幸目光汇于那瓶解药上,唯独澜渊目光看向顾小枫。她低头装作不见,摸了摸乾坤袖,已经没有更多可以服用的药丸,而除了城皇庙,城中还有更多的中毒者。
“善平师兄,今天领药者的名单,你可有带在身上?”顾小枫问道。
“带了。”善平从乾坤袖中拿出名册,借着城皇庙的油灯和微光的天色,打开给澜渊和顾小枫看。
名单上详细登记了每个中毒者的名字和住处,这幸得于蓝城奕考虑周全。
“我这瓶中还有一些解药,想必贺掌门和三位师兄记忆力都上佳,就请贺掌门和师兄们去将解药送给名单靠前的这些服药之人。这份名单就先给我吧。”修仙者记忆力优于常人,而澜渊过目不忘,顾小枫不担心这个,她自己修为潦草,是记不住这些地址的,因此需要名单在身边。善平三人点头,顾小枫继续道,“我现在回药铺去拿余下的解药……回头我去这里找你们。”顾小枫指了指一个地址。
“竟还有解药?为何未听师伯说起?”善平以为这是白天顾小枫他们拿回的第二份解药。
这些人可不是木头那么好湖弄,何况既有解药,又为何不早些拿出给病者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