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伪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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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住的酒店距李洋留的那个地址不远,穿过一条热闹的小街就到了。这是一栋六层的旧式居民楼,斑驳的红墙、五颜六色的阳台都见证着它的历史。走廊里没有灯,光线也不是很好。给我的感觉就阴森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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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敲响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时,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异常紧张。一边心里暗暗地骂自己没用,一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白方。他和平常一样,叼着香烟看着我道:“就这儿吧?”也没等回答就自己叩向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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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自动静静地打开了,露出远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漂亮女人。她犀利的目光正盯着在门外发呆的我们。“你终于来了,等你很久了。”女人微笑着对我们说。她的声音妩媚甜美,勾人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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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心底突然泛起一种莫名的寒意,因为我看她太眼熟了,但是确想不起在那里见过,“你是谁?我找李洋?”我一张嘴才发现,声音变得连自己都听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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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给你发的短信,我就是李洋!”那个女人仍旧用她那让我一阵阵发冷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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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像是有精神病,我一再重复要找李洋的时候她还是说她就是。我有点着急了,对她怒道:“我要找的是我的朋友李洋,是个男人,Man!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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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你不认识我了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这个女人口中传出来,正是李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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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白方互相看了一眼,都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她这一句话吓得我差点闪了下巴。我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因为刚才那个声音是如此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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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着我们发呆的我们俩谈谈地笑着,好一会儿才指着白方道:“你朋友一定明白的。因为他和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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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你一样是精神病?还是一样都是女人。”看来这个女人真是一个精神病。我给身边的白方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告他准备走,和一个精神病人谈不出什么东西。不过我这才发现,白方的脸色变得苍白狰狞可怖,身体微微地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抓着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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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我一样不是人!”她又恢复了女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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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谈!”我一拽白方就准备走。没想到白方突然发力,一挥手一把阴钱向那个女人扔了过去。女人仰天打了个哈哈,纵身跃起闪开。看不出来她的身手极其灵活。哼了一声,道:“老朱。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你说我能骗你吗?你的这个朋友真的不是人。她是附在肉体上的鬼魂!让我来证明给你看。”说着她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把巨型桃木剑,向白方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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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老的神话传说中,有一山名曰陶(桃)山。而陶山上悬崖峭壁,雄奇险峻,绵延数十里,七十二个洞穴天女散花般分布在峭壁上,这七十二洞,洞洞都有妖魔鬼怪。每当夜幕降临,七十二洞妖怪便钻出洞来,群魔乱舞,兴风作浪,祸害当地百姓,涂炭生灵。此事传至东海度朔山,山上的神荼、郁垒二大神听后怒不可遏,来到陶山,就地取材,折桃枝为武器,将妖魔鬼怪斩尽。从此以后天下桃木即有了灵气,鬼怪见之无不魂飞魄散。这桃木剑就是对付鬼魂最好的利器,打在人身上最多疼痛而不至于有性拿之忧。而此时白方一看到这把桃木剑,竟然也哆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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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帮我抱住她!”惊恐万分的白方一面往后退一面颤抖着嘴唇对我说道。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白方有这个模样。难倒他真的不是人?我一时僵立地在,陷入了极度慌张的境界,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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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吧?他根本不是人!”李洋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她灵活地挥动着手中的桃木剑对我说道。而白方这会儿已经非常狼狈,他的小挑木剑根本就打不到对方。他想去背包里取什么东西,可就是腾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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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前走了两步,想去帮他一把。就在我刚挪动脚步的时候,李洋说话了:“你难道要帮一个鬼吗?他没有害你是因为时会还没成熟?他要想办法取得你的信任。让我来替你揭开他伪善的面具吧!”我犹豫了,下面一步没有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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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洋和我说话略一分神的时候,白方已经从包里取出了一把阴钱,劈头盖脸地向李洋砸了过去。这次有二枚打在了李洋的身上,她重重地向后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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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是鬼呢,老朱你还不相信我?”白方喘着粗气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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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白方一直是好朋友,虽然平时见面的机会不是非常多。而李洋是我上学时不错的同学之一。按理说白方和我的关系更好一点,可是这些日子来他总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再加上看他对桃木剑的恐惧,我真的开始相信李洋的话了。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而且头越来越痛。想了一会儿感觉应该先制止他们这种没有意义的殴斗,便大声喊了一嗓子:“你们先别打了,坐下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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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方听了我话说了声好,转身退了开来。李洋从地上站起,铁青着脸转过了身,背对着我们。那把大桃木剑丢在地上也没有拣。我正要说话,忽然李洋背着身子向白方移了过去,手中掐着的一张符“啪”地贴到了白方脑袋顶上。随着白方闷哼了一声,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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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了两步,感觉有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阴险、伪善不是以前的李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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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能相信你的鬼话,你根本不是李洋!更不是什么附体的鬼魂。”我冷冷地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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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相信了我的话。我是不是李洋你以后会明白的。现在最重要的——”她转身,瞪着我说道:“是你要和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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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理会他的话,蹲下身扶起地上的白方,只见他脸色惨色,已经没有了呼吸。“你不用看,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用封印术将自己灵魂封印在肉身里的。他平时睡觉时也没有呼吸。”李洋(先暂时这么认为吧,因为确定不了)谈谈地说。其实白方平时睡觉时有没有呼吸我并不清楚。不过他现在是真的死了。我看着她,千言万语不知道从那里说起:“你到底是谁?你把我骗到这儿来有什么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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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视着我,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就是李洋,你不相信那也由得你。你和我的走的话我会将事情的真实情况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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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杀了人,我要报警。”我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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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一点,报警对我没有任何做用。反而会对你和你的朋友不利。他现在只是一具尸体。”李洋有些轻蔑地转过了头,这是一个只有女人才能做出的反映。“如果你不和我走的话那么我只能动手了。你认为你能跑得了吗?”她的声音阴冷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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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我去那?李洋到底在那里?李海是怎么死的?”我一口气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然后偷偷地拿出手机拔打了李洋的电话号码。我要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个女人给我发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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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遗憾,你的问题我现在一个也不能回答你……”就在这时她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正是我拔打的号码。而我听到还是那句“您好,您所拔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您查正后再拔……”他妈的,原来是个彩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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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是我发的;给你的钱也是我打的。你也不用疑神疑鬼的。”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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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冷冷的注视着她,因为我心里实在打不定注意怎么办,因为她现在身份不明,而且看她这身手我上去也未必能打得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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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看我,转过身继续说道:“我是李洋的身份你无须质疑,至于具体的情况你和我见了教主他自然会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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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我听到一个只能电视或游戏里才能听到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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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只有见到了教主才能揭开一切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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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听她的话,我越来越有恐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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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们进行复活仪式中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不得不杀了你的朋友带你走。”她的声音没有一丝味道,平谈得像一杯白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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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说你杀白方是为了可以带我走?”我就像一下子被人扔到了冰冷的水中,醍醐灌顶般的清醒过来。原来他刚才杀白方是早已经计划好的步骤,为的是可以顺利的将我带走。看来白方死得太冤了。悔恨在我心里交织,像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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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我心里像明镜般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李洋一定是无意中参加了他们这个什么邪教,后来把他弟弟李海也弄了进来,看来这个教势力不小。后来他们知道我很符合他们举兴什么鬼仪式的条件需求。这才千方百计地想办法骗我过来。而且这个仪式一定对我不利,李洋做为我的同学八成不会干。他们这才杀了李洋想办法骗我过来。至于李洋养父母的事情一定也是他们干的。死于车祸的极可能是李洋,那个活着的一定是李海,而且还是教中的骨干力量。想到这儿,我抬起头来,看着这个所谓的李洋道:“不管你是谁,我是不是和你去的。除非你杀了我。反正现在我朋友已经让你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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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天打了个哈哈,弯腰拣起那把巨大的桃木剑道:“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这把剑是箭毒木树所制,见血封喉。你要是不走的话我就杀了你再带你走。反正教主只要你的身体。”说着一步一步向我慢慢逼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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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把毒剑,我还以为是桃木剑。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白方,我又是一阵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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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地上的白方突然跳了起来。他握着一把精光闪闪的匕首,向那个艳如桃李的女人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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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尖厉的叫声划破了屋内的寂静,鲜血顺着地砖的缝隙流到了我的脚下。我冲到她跟前想问她李洋的事情,可那怨毒的眼神我一辈子忘不了:“你……永远……不会得到李洋李海的消息了。你不去他们也很快会被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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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李洋那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装李洋?难道李洋和李海还活着?那么车祸死去的又是谁?她们到底是什么教?他们到底在那里?而李洋的养父母也在他们这群人手里吗?我的脑子里像乱麻一样,头也痛出奇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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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方伫立的身子缓缓地倒在了地上,我连忙过去将他扶到怀里:“白方,白方。你没死吗?你怎么了,快醒醒。”白方微微睁开眼睛,艰难地说道:“我没死,她刚才给我贴的是‘逝魂符’,幸亏我有一口真气没让他得逞。不过我的身体已经被她下了诅咒,魂魄马上就要离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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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怎么回事?你要死了吗?”我的眼泪不争气得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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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方喘了几口气,轻声道:“不是。被诅咒的身体永远成了植物人;我的魂魄成了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这是一种叫‘逝魂’的极厉害的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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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么解除诅咒?”我着急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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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魂魄马上就可离体了,如果离体之前找不到宿主的话永远也回不到身体里了。这就是诅咒的力量。”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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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宿主是不是指另一个身体,白方点了点头。我一指那个女人道:“先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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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已经死了。而且即使没死我也不用。”白方的话说得声音虽然小,但很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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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脸色越来越不好,声音越来越轻,我的眼睛也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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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急,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白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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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办法?”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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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的身体!”白方说出来的这句话差点把我吓摔个跟头:“我的身体?你上我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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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方慢慢地摇了摇头,道:“我用五鬼封印术把我自己的灵魂暂时封印到你的眼睛里。这样我就可以呆在里面直到身体解除诅咒。而且你也会有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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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差点乐了,连忙道:“那不是挺好嘛。快点吧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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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下,但是封印后你就成了阴阳眼了。可以看到世间鬼怪,阴气极重。对寿命有影响。换句话说是会折一点寿。”白方看着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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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知道了。别他妈说折点寿了。就是少活二十年也行。现在先救你要紧。对了,你准备将自己封印我那只眼睛?而且咱俩以后可以交流吗?”在得到白方肯定的答复后,我为他从包里拿出笔、朱砂和黄纸。然后画了五张五鬼符;然后他又颤颤巍巍的掐了个决念了咒语,就见一道白光向着我的左眼射来。脑子“翁”的一声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