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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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淅淅沥沥的秋雨就下个没完没了。我无聊地做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一本《倚天屠龙记》。这段时间天气不好,生意也谈得很。自从从西安回来以后,我给了家里几万块钱,父母也就没再催我去找工作。反正白方这儿挣的钱也有我的一份,又能学点东西见点新鲜事,就当工作吧。虽然专业不算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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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方的事还是没有头绪,关于李洋的所有线索突然间全部都断了,好像一下子所有的东西凭空消失了一样。事情一时陷入僵局,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已经托行内朋友找找这方面的高人看看有没有办法。看来先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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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李伟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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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真不好意思。还得有点事麻烦你。”李伟在电话里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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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有事做,我立即有点兴奋起来,不管怎么样总比呆着强嘛。一边想一边也客气地回应道:“没关系,没关系。你这是照顾我生意嘛。有什么事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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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在电话那头也是一乐,道:“谢了,你现在要是没事能来分局一趟吗,有点蹊跷的事找你帮忙?”我看了一眼窗外,雨丝零星飘落并不大,便道:“行,你等我。一会儿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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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局,李伟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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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一边给我倒茶,一边把事情说了一遍。原来李伟有一个小外甥女叫楠楠。今年七岁半,上小学一年级。最近半个月有点不正常,每天早上都说自己梦见鬼了,而且鬼还要掐她;经常大白天的吓得大哭。去医院也没查出什么毛病,李伟的姐姐急得四处乱投医,钱花了不少病没见好。后来李伟联想到最近一段时间他经历的事,才打我打电话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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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他的话,我和白方交换了一下意见,都认为最好去见见这个孩子。否则不太容易判断。李伟点头应允,和他们领导打了个招呼就带我们赶往他姐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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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的姐姐叫李英,在金凤小区住,离分局挺远;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李英看李伟带着人来了,很是热情。先请我们在他家吃中饭。席间我问起她女儿的事情,李英道:“楠楠这事已经半个金月了。每天早上起来总是说有鬼,而且白天也是经常看到。一看到就大喊大叫的。我们也请人看过了,可是不都瞅不出毛病来。”说着说着她的脸上开始浮现出悲伤的神色,酸楚地说:“我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先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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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吃一边四下看了一眼,好像感觉不到这屋有什么东西存在。便对李英说道:“您快别客气了,都是自己人嘛。最近家里有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吗?或是死过什么人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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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常的事情?”李英想了一下道:“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事情,我们家简单的很,平平常常的。倒是有人刚世去,前一阵他爷爷刚走。和这儿事应该没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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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说。他爷爷平时对楠楠好吗?”突然间,白方又自作主张地说话了。他这一句话问得李英一惊,不过看到李伟没什么异样也平静下来。说道:“好,楠楠她爷爷可喜欢楠楠呢,就是出门给她买糖的时候脑血栓去的。临走的时候手里还抓着给楠楠的糖呢……”说着说着,李英的声音哽咽起来,眼圈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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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方略失望地哦了一声,道:“她爷爷和你们住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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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也在我这儿我住。”李英好像有点奇怪,不知道白方这话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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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去她爷爷的房间看看吗?”白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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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了。”说着李英带着我们来到楠楠爷爷的房间。这是一个极普通的房间,一桌一床一书柜,此外别无它物。我掏出罗盘看了一眼,指针一动不动的,根本没有什么动静。我们也感觉不到任何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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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鬼变?”白方的声音变得干巴巴的,不自然地流露着一种恐惧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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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李英和李伟也都脸上变色,吃惊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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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我要在楠楠他爷爷的房间呆一晚;明天就没事了。”白方沉着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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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李英家楠楠爷爷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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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歪在床上,一边和白方聊天一边玩着手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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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什么‘鬼变’,吓我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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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鬼变就是说刚死不久的人因为种种原因原来发生变化,会伤害自己的亲人。越是生前关系好的人受伤害的机会越大。”白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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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下,还是没听明白。便又问他道:“我还是没听明白,什么是种种?会变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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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比如生前有冤情的人死后灵魂会发生鬼变,他会失去理智与感情,记恨所有的活人。先向自己最亲近的人开刀,一般是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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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也有感情和理智?”我感到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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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方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道:“当然了,正常情况下灵魂是有智商的。而且发生鬼变的条件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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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再说话,感到一阵阵的阴冷。听李英讲楠楠她爷爷非常喜欢她,怎么说变就变了呢?到底鬼变是怎么回事?不过我没有来得及再问白方,因为我这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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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有点灯,举目望去四周漆黑一片。朦胧中我感觉到屋里不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渐渐从黑暗中角落里显现出来。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可以感到其剧烈的跳动。它离我越来越近了,我甚至可以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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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呼喝着白方,但张开嘴才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意,他也没有说话。就像从我的身体消失了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头上的汗水像瀑布一样流淌下来,一阵阵的凉意从脚底喷涌上来。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影子一步步像我逼来。光线开始明亮起来,我甚至可以到一个全身白衣的陌生男人狞笑着望着我。我的身子也不能动了,连动一个小手指头也变得异常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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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的一声我大叫了出来,才发现原来自己躺在床上睡着了。刚才不才是南柯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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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梦魇了。”白方这时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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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呢?你没事吗?”我还心有余悸,喘着气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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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你身体里。你睡着了我就不能动了。”白方深沉地回答道。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道:“我感觉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因为楠楠的爷爷根本没回来。最起码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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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意思是梦魇我的另有其人?”我感觉他的话有些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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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很有可能。我们明天再去问问楠楠也许就清楚了。”白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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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楠楠放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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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你能告叔叔你看到了什么吗?”我拿着零食,亲切地问楠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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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的屋里挂满了手工折纸,地上扔着不少布娃娃。她的身体蜷缩在床的一角,双眼流露出惊恐的神色,摇着头一句话也不肯说。无论我怎么问,她就是一言不发。李伟过去也问了一遍,同样是一无所获。他扭过脸,微微向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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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可能怕楠楠再受刺激,拉着我们出了她的屋。一出门,白方就问李英:“楠楠紧近养什么小动物吗?”他这一句话提醒了我。像楠楠这么小的孩子是不可能有怨念的,很有可能也是动物搞的鬼。但李英的头摇得像个电风扇,道:“没有呀。她从来不养那些东西。因为我怕弄得家里不干净。所以也不让她养。”这时,屋里的楠楠突然尖叫了起来,李伟三步并做二步地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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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紧紧地靠在床沿上,脸色苍白。手指着地下大声地叫着:“鬼呀,鬼呀……呜……”说着哭了起来。我从背包里拿出罗盘发现指针轻微地跳动着,指向床边的小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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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柜子装的是什么?”我问李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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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过去抱起哆嗦成一团的楠楠,转过脸对我说:“这是楠楠的玩具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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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柜子里面基本上都是玩具,而且又以各种布娃娃为主。我看了看这些玩偶,其中一只黄色的绒毛娃娃引引起了我的注意。本来娃娃穿着黄色的衣服,可是我发现上面撒了一点红色斑点,在一群娃娃当中非常的显眼,甚至有些刺目。我打开阴阳眼看了一下,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娃娃的身体被谈谈的黑气包裹着,这更表明了它的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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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她拿出来想让楠楠看一看,没想到李英一见这个娃娃确先叫了起来。她这一声大得惊人,本来不哭的楠楠一子又被吓哭了。连没有任何防备的我心里都是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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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怎么了?”李伟过去哄楠楠,问李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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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个娃娃已经扔了,怎么又回来了?”李英的脸上挂着极度差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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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扔?什么时候扔的?”白方问李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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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娃娃原来是楠楠最喜欢的娃娃,后来有一次带着它出去的玩的时候她把鼻血溅到了娃娃的身上,因为洗不干净了。我就让楠楠扔了。有多二个多月了吧。”李英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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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方扭过头(其实就是我扭过头)用他那特有的干巴巴的声音对李英道:“世间万物都有灵气;凡有灵气皆能成精。不过非生物的东西想要成精必须要有人的精血才行。这个娃娃就已经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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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成精?”李英差点吓得座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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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它嫉恨你们将它随意丢弃,所以回来报复。”白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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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把经烧了?”李伟插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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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能烧。成精以后它就有了魂魄。如果烧了它的话它的魂魄还会找你们麻烦的。到时候想对付一个怨气极深的玩偶魂魄是非常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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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李伟的声音开始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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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方没在说话。而且是从背里拿出了一张符,一束香和几枚阴钱。然后摆了一个简单的阵给娃娃超度了一下怨气。等超度完成,才对李英道:“我给它简单的超度了一下。应该不会再报复了。不过你需要把把有的娃娃都妥善地收藏起来。不能随便扔。以前扔的能拣的要尽力拣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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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它不是成精了吗?我们家放一个妖精……这……”李英哆嗦着嘴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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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一个小妖精,不会至人怎么样的。最多是吓吓小孩子。否则你们两个大人怎么没事?而且它的目地就是要你们不要丢弃它们。你这样做它是求之不得。”白方冷冷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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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好吧。”李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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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勉强,这样做对你没什么损失。如果娃娃将来再找你麻烦我可解决不了。”这一回是我抢先开口和李英说的,我看着目瞪口呆的她接着道:“无论是小动物还是玩具娃娃,都不随便扔。你留下它就证明要照顾它。记住,万物都是有灵性的。”我这一番话说完才感觉自己原来也有做领导的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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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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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方,昨天晚上梦魇我的也是这个娃娃?”出来的时候我问白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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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是它。”白方的声音仍然没有感情,冷冰冰的。反正自从他进了我的身体后这种语气成了很正常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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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它法力小,只能吓小孩子吗?怎么连我也吓着了?”我对他的话有点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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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阴气重。”他懒懒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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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我的身后,笑着道:“快走吧。我请你们俩吃饭。”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白方是看着我们吃,不过也算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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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记着顿数吧,等我诅咒解除了你累计起来一块请。”白方恨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