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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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刚蒙蒙泛亮,凌云霄便翻身起了床,一推开门,只见一个俏丽的身影独自站立在院中,仰望天际呆呆出神,正是阿侬。凌云霄一愣,他自以为自己起得够早的了,想不到阿侬比他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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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步行至阿侬身侧,轻咳一下,阿侬一惊,回过身来,一瞧是他,笑颜一展,道:“凌阿哥,你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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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瞧她神态疲倦,似未眠,惊疑道:“阿侬姑娘,你**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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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略微点头,低下头去低声道:“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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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轻叹一声,他明白阿侬心中所想,家人个个前途叵测,换了是谁,心境也不会好过的。想劝解与她,又不知如何开口,停了半响,又是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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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默默站立着,一直待到天色完全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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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偏房处房门响起吱嘎一声,一人探出半个身子,正是那刘掌柜,他才刚伸出一个脑袋,一眼瞧见院中站立着的凌云霄两人,吃了一惊,就想缩回身子,却见凌云霄双目炯炯,正盯着他一瞬不瞬,心中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行了出来,到了两人身前,强装笑脸道:“两位,咳咳,两位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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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兀自往着天际出神,对他不理不睬,凌云霄点点头,道:“刘掌柜,你也很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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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掌柜嘿嘿干笑一声,道:“开店之人,起得早是应该的,只是,两位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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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淡淡道:“离午时也没多少时辰了,盼望今日能有个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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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掌柜连连点头附和道:“能有的,能有的,要不?两位,我去张罗下,给两位弄份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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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点点头,也不答话,算是默许,刘掌柜作揖告了退,忙忙急步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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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大堂刚用完早餐,便见刘团长满头大汗闯将进来,凌云霄见他神情疲惫,但眉宇间略显喜色,知道他已经探查到一些消息,忙起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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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团长奔到两人身前,一把抓起茶壶咕咕咕连灌了几大口,喘了口气,方道:“经过**查探,总算不辱使命,查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了,对二位一定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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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急道:“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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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团长道:“昨夜里,我和手下弟兄赶夜不眠不休,连夜急查,探得到那几人昨夜果然在刘老爷子家里留宿,今晨一早就出门上路了,看方向正是往省城方向行,两位此刻上路,应该还追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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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猛的站起,道:“凌阿哥,我们快追。”拉着凌云霄就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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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团长忙忙拦在两人身前,苦着脸道:“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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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道:“少不得,你还要陪我们一程,谁也别带,武器也不能佩戴,你独自一人空着手,到了百里之外我自会将虫子收回,当然,你若是怕了,大可不必跟去,那虫子嘛,就权当送你的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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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团长一听,哪敢违抗,忙忙答道:“去,去,别说百里,就算千里我自然也是要相送的。”现在他只想快些送走这两尊瘟神,多走百里又如何?总好过拉他作陪去强闯刘宅,此举无疑就是去送命,现时是多走几里路,相比那送命的勾当可是天大的好事了,何乐而不为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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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和刘团长举步正要走,凌云霄却道:“不忙,刘军爷,你可曾瞧清楚了,是他们几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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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团长道:“不会看错,我从昨夜起一直守在刘宅附近,直到今晨他们几人离开,那是眼睛一眨也不眨,看得清清楚楚,半点也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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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又问道:“他们共有几人?可是徒步离开的还是有车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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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团长答道:“一共十数人吧,基体多少没细数,有一辆大车,帘布紧闭,上边坐着何人就不知道了?其他人都是徒步前行,不曾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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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沉吟半响道:“那好,刘军爷,帮我们寻三匹快骑来,咱们骑马去追,应该能在午时赶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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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团长应了,忙忙奔了出去,凌云霄对阿侬道:“阿侬姑娘,你也别急,既然事情已有眉目,下边就好办多了,咱们在这等那团长寻马回来,这就上路。”阿侬点了点头,一直紧锁着的眉头总算舒展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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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团长为了尽早送走两人,也当真卖力,不多时竟寻回了五匹快骑,凌云霄不解道:“用得着那么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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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团长笑道:“两位此行前去路途遥远,多备两匹以防不测之需时还能派上用处,另一匹是我自个儿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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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笑道:“你还当真想得周到,好吧,上路吧!”抓住马鞍,一翻身就上了马。回过头来瞧,却见阿侬面色古怪,这才记起,阿侬从小就生活在高山之上,哪里学会骑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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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待招呼她过来共乘一骑时,阿侬却笑道:“凌阿哥,咱俩打个赌,是你骑马快还是我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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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闻言才又想起,这姑娘的风灵上身,可也是迅快无比,两者相较,当真不知谁快谁慢?当下好奇心大起,哈哈笑道:“好,阿侬姑娘,不知是你的风灵快还是我的马快,咱俩就赌上一赌吧!”说着一扬马鞭,“驾”的一声中马鞭击落在马股上,马儿吃痛,撒开四蹄向前疾奔而出,蹄子踩在青石板上,得得得蹄声脆亮中,旋风般朝镇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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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轻笑一声,身子一动,竟也是迅疾之极,追着凌云霄身后疾奔而去,转瞬之间也是身影全无,出到镇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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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团长瞧得目瞪口呆,待见凌云霄和阿侬两人去得远了,这才回过神来,赶忙上马,一手拉着另外三骑,打马急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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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五骑,在马道之中你追我赶,直卷起一路风尘滚滚,向远处席卷而去,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瞧到其中一女子竟是徒步追马,丝毫不落下风,而且一脸笑意,似是轻松之极,俱是一脸惊奇,大感世事之奇,莫过于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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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到百里之外,凌云霄“咦!”的一声,勒马打住,阿侬竟也是不落半步,奔到凌云霄身侧,斜脸瞧着凌云霄,一脸得意,她是后发同至,算起来,可比马儿要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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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马脖,触手尽淋淋的,而再瞧阿侬,面上毫无疲态,此时正笑眯眯瞧着他,分明未尽全力,凌云霄暗暗心惊,笑道:“阿侬姑娘,算你赢了,马儿都跑你不过,风灵当真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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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展颜一笑,也不答话,但神态中明显有着一丝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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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良久,才见刘团长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已是上气不接下气,面色苍白,凌云霄暗道:“还是带兵打仗的人呢,才这么丁点路就累成这样,可想而知,如今的**战斗力极为低下,若是碰上外敌,如何能抗?怪不得堂堂正规军竟是惧怕那些土豪劣绅,想来也不觉得奇怪了。”想到这,不由叹了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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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手一扬,道:“刘军爷,你请回吧,不劳你相送了。”语声甜美,笑声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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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团长急道:“我颈……颈上那、那物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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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笑道:“我已经收回来了,不信你自己下就知道了。”也不待刘团长有何动作,笑着对凌云霄道:“凌阿哥,我们再比过,这次我可是先跑了。”话声中身影已是窜出好远,越奔越急,转眼间已成了远处上一个小小黑点,天地间回荡着她咯咯咯的欢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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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对着刘团长拱手道:“军爷,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担待,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一转马头,朝阿侬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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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团长犹豫良久,终伸右手拍到后颈之上,啪的一声,手掌拍到肉上,刘团长感到颈后生痛,知道已无一物,心中大喜,望着两人渐渐消失的身影,喃喃道:“后会有期,后会有期!”转而语气凌厉道:“下次再见,老子远远就先崩了那小妮子,然后再活剥了你这个小兔崽子。”言罢狠狠朝路上呸的吐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