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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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阳有仪和岑竟乾在岑家大院里详谈之时,凌云霄在乱葬岗这儿也没闲着.他站于乱葬岗正中那小土坡上正大声指挥着那些扛棺之人,岑掌柜畏畏缩缩的立在他后边,本以为请他喝够吃够以后自己能脱身置外,想不到临到头还是给硬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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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为防万一,这次叫来的人众甚多,约有半百之数,他本以为人数如此之多,再加上抬棺器具齐全,肯定万无一失了。想不到那棺委实太过于沉重,而且是在一斜坡下,乱葬岗地势又忽高忽低,加之处处有着废弃已久的暗坟坑,众人抬得着实吃力,竭尽全力深一脚浅一脚费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过行了百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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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急得凌云霄在土坡之上连连跺脚叫骂却又无可奈何。岑掌柜在后边拉了拉他的衣角,苦着脸问道:“凌小哥,要不我们先回去再喝上两壶?给这些苦力们自己搬着去就行了。”他盘算打得好,估算着时辰,按这种抬棺的速度,恐怕到了天黑都下不了乱葬岗,一想起入夜后乱葬岗的种种闹鬼传闻就不寒而栗,惟有将凌云霄骗回镇里再灌他个天昏地暗,自然而然也就忘了这茬子事了,就算想起,大不了明日白日再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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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虽说平日里爱占些小便宜,混吃混喝什么的,但遇到正经事他倒也不含糊,现听岑掌柜这么一问,就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当下笑道:“好啊,你进到那棺里去,我抬着你回去,成不?”岑掌柜干咳了几声,也不敢应了,站在凌云霄身后神情甚是尴尬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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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心下也明白,这样下去也终究不是办法,回身瞪了岑掌柜一眼道:“都是你干的好事,抬来扔就扔了,还便要扔那么远,你扔在路边多好,就不费那么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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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掌柜急道:“可不是我跟着来的,哪知道那些下人就把它推到下边去了?若是知道凌小哥还留着棺材有用,我就直接命人抬到小哥家中去了,倒也省得如此多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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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嘿嘿冷笑道:“你在咒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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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掌柜拍了自己的脸一下道:“呸!瞧我这臭嘴,凌小哥可别误会,就当我放了屁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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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接道:“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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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隐隐响起了几个闷雷。这夏日的天,说变就变。刚刚还是碧空如洗,万里无云,转瞬之间就乌云盖顶,雷声阵阵,天色立时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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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掌柜急道:“哎哟喂!这老天要下雨了,凌小哥,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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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心中暗暗着急,骂道:“倒霉透顶之极,怎么就变天了?”面上却淡淡道:“急什么?叫下面的人暂停抬棺,四处去寻个避雨的去处,等雨停了再干活。”岑掌柜当下吩咐下去,人群四散跑开,去寻找那可以避雨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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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听到有人从北边岗下远远喊来道:“这里有个好大的山洞,大伙快往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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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随众人下了乱葬岗,绕到北面一瞧,只见一个天然的大溶洞呈现在眼前,洞口很大,还没近前就感到阴凉刺骨,而且隐隐透出股霉腐之气。众人才刚入到洞中还没来得及歇上口气,那倾盘大雨已紧随其后铺天盖地而来,白茫茫的雨气中将天地连成灰蒙蒙的一片,也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了。凌云霄见这雨势极大,一时半伙之内是停不了了,反正也闲得无事,就仔细观察揣摩起这洞来,却见此洞大得出奇,他们近百人进来也不过只占了一小角而已,再躲进来数百人都没问题。洞穴笔直地往里延伸,都和洞口一般大小,倒像是人工挖掘出来的一般齐整,一眼瞧去黑乎乎得也不知到底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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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正四处张望间,只听那群苦力里一个叫王三的汉子捂着肚子道:“唉哟,肚子搅得厉害,不行了,要去拉个屎才行。”众人一听之下轰然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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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掌柜骂道:“真是懒人屎尿多,进里边去,去远点啊,别让你的臭气熏着了大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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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三应了声,捂着肚子急急忙忙朝里边跑去。还没到半柱香的时间,忽闻里边传来王三一声惊叫,不一会儿只见王三跌跌撞撞从里边跑了出来,面色煞白边跑边喊道:“里边……里边好多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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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掌柜高声骂道:“有什么好惊奇的,这里是乱葬岗,有骨头也值得一惊一乍大呼小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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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三跑到众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不……不是,是是是满地都都是骨头,多多得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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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初时听到他叫唤,本也不以为意,只道只是这些人胆子小见不得骨头。这乱葬岗本就是一片荒芜乱坟地,到处有着骨头不足为奇,那野狗野猫什么的经常会去刨些死人骨肉出来,叼到此处来啃也不是不无可能的。后一听闻王三说满地都是,这就有些不大寻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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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掌柜问那王三道:“你真的看清了?满地都是?是什么骨头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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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抹了抹头上的汗水,惶恐道:“这黑暗中也分不清是甚骨头,只是眼睛瞧见的地方都满满当当的堆满了骨头,一直堆到里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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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掌柜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问凌云霄道:“凌小哥,这个当真有些邪门了,你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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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不语,从那些器具中取了把火竹子点燃了,对众人道:“没什么好怕的,你们在这呆着,我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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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掌柜急道:“凌小哥,当心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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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笑道:“你这人当真还有点良心,冲着这点,你那事我不说出去就是了。”说话间步伐不停,朝着里边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