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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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赶回到凌云霄家中,那岑家主仆却不知去向,凌云霄问了门口值守的兵士,知道他们去了岑家宅院的废墟,他望着岑家宅院所处的方向不由心中叹了一声。遂举步走入正堂中,给计风二人彻了茶,也坐了下来道:“若是尸兵被解封?咱们该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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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天岳摇头道:“一路来我一直想着这个问题,只觉麻烦之极,但要想出法子来,又是半点都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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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拿起茶碗咕的喝了一大口茶,望着风乐道:“你呢?可有甚么好法子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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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乐苦笑道:“能有什么好法子,只能企盼他们并无解封之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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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天岳重重在桌子上拍了一掌,直把桌上的茶碗震得跳了起来,里边的茶水撒泼出来,流了一桌。凌云霄吓了一跳,没好气道:“好端端的你拍什么桌子,糟蹋了我的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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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天岳歉疚的笑了笑,道:“想得心烦,不由自主就使上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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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瞪了他一眼道:“莫要打坏了我的桌子,这可是上等的柳州红木所制,价钱贵得很呢。按我的意思,带齐人马直接杀进洞去,抢了棺材就跑,他们没了棺材还解什么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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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风二人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凌云霄起身行出门去,院子中传来他的话语道:“开个玩笑的,何必当真,我出去溜达溜达,看看酒店开门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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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天岳起身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不想了,着实令人头疼,事情既然要出,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是。我已经整整一日一夜没合眼了,是在困乏得很,去寻个地方睡上一觉才成。”转身瞧了瞧,便行到里屋去了,不一会功夫,里边就传来他的阵阵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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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乐一人呆着着实无聊得紧,便细细打量起这间正堂来,却见中柱上悬挂着一支长萧,心中不由大喜,举步行到柱前,解下长萧拿在手上,放到口中吹了两声,只觉得声音圆润浑足,不禁道:“好萧!”拿着萧出了门行到街上,举目四望,自往西郊而去寻那吹箫的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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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行到东街酒馆门前,走到台阶上叫打起门来,拍了老半天,门才吱嘎一声打开了,一个小伙计探出头来,道:“今日不做生意,还请先生到别处去……”话没说完,早被凌云霄一手推开,闯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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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伙计急急跟在他后头,连声道:“先生先生,本店今日真的不做生意,你瞧,这不是为难小的嘛?”凌云霄也不理他,径直找了个座位,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双手环抱胸前,翘起二郎腿,身靠着椅背眯起双眼,任那伙计如何发话催赶,他俱是来个不应不答不理不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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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计好话说尽,见他如此模样本想动粗用强将他赶出店外,自忖身小体轻,若动起手来自己未必能讨得好去,实在没辙了,只好道:“罢了罢了,你这粗鲁汉子,今天暂且再做你这一单生意,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本店概不赊账,请你先亮亮银钱,好酒好菜自给你端上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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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双眼一开,右手伸入怀中摸索一阵,掏出些碎银子放于桌上,道:“来三斤老白干,料来今日店中大厨必然不在,好菜就不必了,给我来盘花生米下酒就成,这些都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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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计点头笑道:“足够了,足够了,你稍等一会,我这就给你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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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待那伙计端上齐全,迫不及待拿起酒壶咕咕咕就是几大口,一抹嘴巴哈哈大笑道:“好酒,几日未曾饮上一滴,憋坏了我了。”当下就是几粒花生米就着一口酒左右开弓起来,本是三斤白酒,不料他几日不喝,已是极馋,转眼间就喝得干净,喝完再要,如此反复,竟是喝了七八斤不止。直喝到残阳西沉,夜幕降临,那伙计不住口的催促,他才醉醺醺的起身行出店来,才一出门,微风吹来,不禁酒意冲头,顿觉天旋地转,站立不稳翻跌下地,那还管三七二十一,身子横躺在那台阶之上,呼呼大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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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睡得正香中,隐隐听到远处传来兵刃相击之声,昏昏花花中醒了过来,触眼之处,皆是黑沉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口干舌燥之极。那些刀刃相击之声似乎是从北面镇口处传来,渐渐朝街中移来,可如今他双目不能视物,再加酒意未醒,只能勉强翻起身来,愣愣坐着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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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刃相击声渐大,已在十字街口中响起,呐喊声惨呼声不断,似乎打得甚烈。凌云霄才回过神来,猛一激灵,暗道:“不好,敌人杀进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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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着要站起来,可腿软身乏,竟是软绵绵的毫无力气,不由暗骂自己道:“明知道大敌当前,还要喝酒误事,凌云霄啊凌云霄,你迟早得死在酒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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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暗暗咒骂自己之际,只听街中传来一人的笑声,声音洪亮震天,笑声中只听数人惨呼连连,正是计天岳来了,笑声一停,只听他道:“我道是谁来了,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原来是你这个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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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尖声尖气道:“计大人,咱可不是来打仗的,的确是有急事相商。”正是那罗矮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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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天岳道:“是么?怎么来商量事情带了那么多人?家伙事还不少,明亮亮的甚是晃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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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矮子道:“是出大事了,而且的确事出突然,我实在无法,自能带着些人往你们这边逃来了,还望计大人瞧在往日同僚一场的情分上,帮兄弟一把。至于打斗之事,实属无奈之举,你家兄弟不让我等进镇见你,唯有硬冲了,如今见了你,自然就不需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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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天岳哈哈大笑,笑声忽的一停,冷道:“我如何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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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矮子的声音又起,道:“众位兄弟,快把刀子放下,快,快。”只听一阵叮呤呛啷的兵刃落地声不绝于耳,待声音静默下去,罗矮子复道:“计大人,你瞧,我的人全把兵刃放下了,总该相信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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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天岳不语,似在考虑之中。隔了良久,计天岳道:“你且说说,出了什么事情了?让你如此心急火燎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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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矮子叹了一声,道:“大事,天大的大事,只怕我们在这说话的功夫里,那些要命的物事就已经往这边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