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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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奇道:“有何恐怖之法?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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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也没亲眼所见,倒不是害怕不敢去看,而是因为在我们族中流传着这么一种说法,像这种不明原因突然暴毙之人,身上俱多怨气,若是有别的生人在旁,怨灵必将附上他身,将其缠住,倒霉一生,所以死了人的人家一般都是直接将死者抬去烧毁了,旁人都是见识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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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听她这么一说,更是奇怪,问道:“那你是如何得知他们死状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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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笑道:“还不都是听旁人说的,一传一二传二的就传到耳边了,不过这种说法也大多以讹传讹居多,不能全信,我只是把我听到的告诉你就是,据说那些遭恶之人临死前如同疯癫,乱冲乱撞,力大无比,旁人都阻挡不住,直到自身力竭倒地为止,但却不会直接死去,还在地上痛苦挣扎一番,双眼凸突,七窍流血不止,一直流到血干方才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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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咂舌惊道:“若说得是真的,这种死法的确太过恐怖。”稍加思虑,又问道:“那昨夜刚死那人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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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摇头道:“不知道,她是寡妇,刚嫁过来丈夫就死了,现在又轮到了她,家里无人,不知道寨中人抬她尸身去烧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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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道:“能带我去看看吗?若是没烧的话我倒要好好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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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姐妹闻言齐齐惊道:“你要去看那具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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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点头道:“正是,我学过几年仵工,对尸身查验也有些心得,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来,到底是人为还是鬼作?”此话半真半假,他师父厉先生不但精通阴阳,而且还是个医学圣手,平时替人看风水之时也多帮那些家里突然死了人的人家查验尸体,究竟死于何因。凌云霄自小就聪颖过人,跟随师父久了,在旁也看得多了,多多少少也会了些皮毛,精通是谈不上,略懂还是有的。只是他怕阿侬姐妹俩人骇于风俗流言不让他去,就说自己曾做过几年仵工,这谎吹得又有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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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喜道:“你真做过仵作?那太好了,我们寨子中就是缺少会查验尸体之人,这些活历来都是汉人会做,我们哪请得动他们,如今你来了,倒可以好好探查一番了,若真是查出人为来,哼!”冷哼之后,便不再出声,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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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楼梯处传来哚哚哚拐杖点地声,阿侬姐妹两稍稍细听一会,面呈喜色,同声道:“阿婆回来了!”双双赶忙奔到门口,随着一声咳嗽,老妇人拄着拐杖一步一点缓慢行了进来,姐妹俩抢上前去扶住,不住朝老妇人身上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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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笑骂道:“瞧什么瞧?阿婆身上少了一胳膊还是缺了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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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瞧了一会,未见有何异常,喜道:“谢天谢地,什么都不少,阿婆您健康着呢。”突然又是一惊,吐舌道:“那阿爷岂不是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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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冷哼一声,道:“那死老鬼知道自己理亏,死活不敢见我,也不知道躲哪去了,我寻遍了整个寨子,他踪影全无,让他躲吧,躲上一辈子不敢露面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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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阿侬轻声自言道,与阿叶相对一笑,心中甚喜,两老只要没打起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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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白了她一眼,道:“瞧你样子,好像很是高兴啊?找不着那死老鬼,过几日你阿姐就要被接去翁家寨子了,瞧你还高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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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两闻言皆是黯然,只盼着两老不要见面才好,可若是不见阿爷,阿叶被接去翁家寨子又是板上钉钉之事,更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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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行至老妇身前,行了一礼笑道:“前辈如此高龄,身子板还是这么硬朗,着实令晚辈佩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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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笑道:“你这小阿哥,说话怪甜的,也别拿话奉承老人家了,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二狗家媳妇的身子还在西山头的荒地里搁着呢,要想去瞧可得赶紧,晚了可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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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大喜,忙忙和老妇人抱拳作揖道了谢,抬脚便想出门,老妇人急道:“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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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停步惑道:“怎么?前辈还有何事?还是不想让晚辈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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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笑着说道:“年轻人就是急性子,你这么出去别说见着那尸首,就连寨子中都通不过,再说,你知道西山在哪吗?让阿侬带你去吧,有她在,你也好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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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大悟,连连点头喜道:“甚好,甚好!还是前辈考虑周全!”说着呆呆瞧着阿侬,眼神中满是期待,像是怕阿侬不答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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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微微一笑,放开老妇之手,行至门外,回头道:“走啊,晚了可就瞧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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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门,阿侬带着凌云霄七拐八折穿过寨子,直往西方行去。凌云霄身上穿着为苗民服饰,倒也不再引人注意,只是近前和阿侬打招呼之人瞧他面生,以为是别寨来串门的亲戚朋友,虽有些愕然,但也不疑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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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良久,两人出了寨子,阿侬抬起右手指着近前的一处山尖道:“就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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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近响午,无日多云,天色看起来有些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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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西头山尖上,一处小荒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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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个人正在准备木柴干草之类的物事,尸首就放在离他们三丈多远的地上,裹在一张草席之中,好几道粗麻草绳围绕着草席捆缚着,山风微吹,周边乱草轻轻摆动,好似那团草席也跟着在颤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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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行到草席边上,阿侬道:“你在这等着,我先去和那几人通声气,不然冒冒失失打开了草席,别人可瞧不得。”说着行到那几人身边,和他们攀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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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见那几人不住朝他望来,神情俱惊又疑,听着阿侬的话又不断点头,几人交谈甚久,那几人转身退到远远一边看着,阿侬则满面笑容行返了回来,凌云霄知道她十有八九是谈成了,那些人肯定是同意开席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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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行到他身侧,盯着草席道:“凌阿哥,你真不怕怨灵之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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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蹲在草席旁,正动手解开那些捆缚麻绳,闻言呆了一呆,道:“我信,但我不怕,怨灵有么好惧的?它只能吓唬那些胆小之人,遇着胆大之人,它们可就没辙了。”停了一停又道:“你若是怕,可以和他们待在一块,我自己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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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摇摇头,面色坚毅道:“你不怕,我也不怕,我帮你吧。”说着就蹲下身子,和凌云霄一块七手八脚的把那些麻绳全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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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缓缓将草席摊开,那尸赫然从草席中呈现出来,跃入二人眼中,却是面朝下背在上的俯躺姿势,凌云霄将它翻转过来,瞧到它的模样,和阿侬一起不约而同“啊”的同时惊呼出声,不由自主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