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魔鬼海(第一节)
听完了故事,四人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尚进和猴子虽然没有安氏兄妹那样有刻骨铭心的伤痛,可毕竟都是好朋友,当下也不禁扼腕叹息。
安子林深深地吸了口气,展颜一笑道:“好哩,往事已矣。咱们想是想想眼前该怎么办吧。这魔鬼海的事情并非虚假,咱们一进这片海域就会遇上难以预料的危险。阿进,阿星,你们大可不必陪我冒险。就在出发前夕,我以公司的名义将一笔资金打进了阿星的帐户,你们回去好好做点生意吧。子萱年纪还小,以后就要麻烦你们两位做哥哥的好好照顾她了。”
安子萱急道:“哥,那你怎么办?”
安子林淡淡道:“我是一定要去的,为了咱们清微派,说什么我也要达到最后的目的地。”
尚进和猴子望了一眼,蹙眉道:“我咋听着那么像临终托孤啊。我说老安啊,你的妹子咋能托给咱们兄弟?对于我,你倒是大可放心。可你拜托猴子,那不是把羊羔往狼嘴里送啊。”
猴子也道:“是啊,大哥你把妹子托付给我没啥关系,我一定尽力。可你别看大块这人面似忠厚,可内心邪恶得紧哩。就算你去了也不能瞑目啊。”
安子萱一听两人越说越没边,忙从怀内摸出两张黄符,嗔道:“你俩要是再乱嚼舌头,小心姑奶奶让你们一辈子说不出话来!”
尚进和猴子吓得连忙噤声。
安子萱对安子林道:“哥,这两人我不知道。可我是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理的。再说要取出雷神珠绝对少不了我,你又不精通符咒法术,就算找到了藏珠地点也是白搭。”
安子林犹豫道:“我知道你说的有理,可魔鬼海实在凶恶,就算师父来了,也未必能绝对化险为夷。你还是……”
尚进插道:“老安你别说了,一世人两兄弟。难得你这么看得起咱们,咱们也不能不仗义!前面就算是龙潭虎穴,兄弟我也陪你闯了!猴子,你咋说?”
猴子一拍胸脯道:“做兄弟没得说的!大块把老子要说的话都说了。大不了咱一起喂王八!”
安子萱没想到两人这么够义气,当下对两人的感觉大为改观。
安子林激动地搂上两人的肩膀,豪笑道:“哈哈!我安子林纵横商场十年,碰到的尽是些口是心非的小人,没想到今生还能碰到两位重情意的好兄弟。好!咱们这就一起去魔鬼海闯上一闯,就像阿星说的,大不了一起喂了王八!”
一时间,客厅内充满了罕见的温馨气氛。
三个多小时过去,虽然一路上经过了几座岛屿,可没有一座与那第一幅图文描述的相吻合。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难以言语的不安渐渐袭上了尚进的心头。
也许是心理阴影吧,尚进苦笑一声,可脑海中不得不浮现起码头上的那个老头和船老大曾敬。
此时,海面上渐渐升起了浓雾。
在这气候变幻莫测的南海海域,雾是时常能够见到的。
然而这对平时生活在内陆地区的四人来说是十分罕见的美景。
安子萱像个拣到了心爱的玩具的小女孩,拿起相机兴奋地拍着海面雾景。
尚进和猴子当年北至渤海,东至东海,啥海没去过?却也从来没见过这样浓密的雾气。
灰白色的浓雾很快遮蔽了阳光,甲板上伸手不见五指,混沌间像是被什么妖怪吞进了肚子。
两人心中那份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猴子呼喊着甲板另一头安子萱的名字,可半天都没有回音。
驾驶舱内,驾驶员钱刚望着海面上的这一幕,眉头紧锁,一张长脸上显露出饱经风霜与海浪搏斗的坚韧及老练。
虽然这雾很诡,很怪,可他没有丝毫慌乱。
三十年航海的辉煌记录令他早已视这片海域为自己的第二故乡。
他一方面命令副驾驶员去客厅请来安子林,一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雷达屏幕,同时将航速慢慢降低。
每当碰到起雾或者大风大浪的坏天气,他都要亲自指挥。
这一次也不例外。
前方模糊难辨,巨大的海风吹卷起一个又一个的浪头颠簸着如一叶扁舟般的游艇。
钱刚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先前码头上那位老人的话:若不回头的话,船就要沉了。
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难道真的……
不会的,不会的,什么预言,什么未卜先知,那些封建迷信的糟粕早已被抛离这个文明社会多时,自己与其胡思乱想,还不如好好指挥才是。
想到这里,他的思绪又重新集中在了雷达屏幕上。
半小时后,屏幕的左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他知道,这表示在距离十二海里的前方正有一条海轮迎面驶来。
屏幕上的光点渐渐明亮与扩大。
为了增强安全系数,钱刚把航线再向左调节四度。然而,令他心中疑惑的是,当屏幕上的亮点越来越明显的时候,却听不到来船的雾角声,而自己的船则一直在响着雾角。
过了一会,身边的电话响了,钱刚接起电话一听,原来是呆在船顶上守望观察的船员赵飞向自己报告右前方二十度发现灯光。
此时,不用借助工具,钱刚仅凭肉眼也观察到了一个暗红色的亮点,距离大约是左前方不到两英里处。
钱刚正准备转舵,好让对方看清楚本船一侧的红灯,可就在此时,那暗红色的灯光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妖艳的绿色。
这是怎么回事?
不好的预感又袭上船长的心头。
因为这显示出游艇面对的是对方的另一侧弦,换言之,来船正拨转船头向着自己冲来。这情形好比在高速公路上西侧行驶的车辆突然横到东行车面前来了。
随着两船的接近,钱刚在下令轩辕号全速后退时似是透过雾茫茫的海面见到了什么,顿时惊骇地张开了嘴巴。
一团幽绿的光芒在他那不断收缩的瞳孔中渐渐清晰起来。
“弃船!弃船!”
那是他一生中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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