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攻心为上
两天后的摇号是一场秀,乐正云秀邀请了汴京全城中资产白银万两以上的所有富豪,包括旅居在汴京的所有商人,一起作为嘉宾参加观礼。由谁来摇号,确实费了乐正云秀一番心思。本次项目建设挂的是太子的名,第一场由自个开场,最后一场摇号由太子进行没有疑议。外国使臣中,以辽为尊,辽使耶律伟明算一个,中间还有五场,得有五个压得住阵的人物,又能涵盖各方势力,这就有些为难为了。朝臣寇准方与皇后方两方都得讨好,皇后方易办,请刘皇后定夺即可,而朝臣的就难办了,德高望重者轻商而重文,请不动。德望不足者,请了身份不够,压不住阵。乐正云秀借太子请安的机会,一起进宫向刘皇后面授机谊。
刘皇后慈爱地说:“朝臣中可以请晏殊、刘齐贤、王钦若、张泽瑞等四人任之,晏殊在中本朝中文名最盛,寇准又几次推荐他为太子师,过几年本宫也希望他来教导太子。刘齐贤识大体,又与寇老西关系极好,给寇老西一个面子。”说完,转头向杨淑妃说:“本宫不便出宫,还是妹妹走一次吧?”
杨淑妃欢欢喜喜地答应了。刘皇后为什么没介绍王钦若,显然,这人是支持她的人马。张泽瑞是本次建造的总设计师,自然得给他一个扬脸的机会。
自个的理想是幼教,如能得到晏殊的支持,就相当于拉拢了一大批士大夫。文人多重名,乐正云秀回到府中,立即召集记室,了解晏殊有何词可以入歌,并与本次建筑有一些关系。柯记室推荐了一首晏殊新写的词。
《浣溪沙》
一曲新词酒一杯,
去年天气旧亭台。
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小园香径独徘徊。
乐正云秀听后大喜,立即请张泽瑞一起商量说:“晏相公词中有亭台小园香径等,先生妙手,能否以晏相公之词为意境,综合我们本次庭园,给作画一幅,二天后的房屋推销急需。”
张泽瑞对着模型看了看说:“这有何难。”言毕,拿来画笔,醮满颜料,以前些天刚悟出来的比例尺画法作画,找了个身材与晏殊相仿的同僚,手拿酒杯,斜靠在窗口,若有所思地盯着街道,脸却换成了与晏殊有八分相似的侧脸。
这是张泽瑞的为人老到,拍马必须要拍得适到好处,如完全是晏殊的相貌,就太着痕迹了。
主体画好了,张泽瑞在图板上特意挑选了有亭台楼阁与小园香径的图,吩咐画士连夜赶工,添加到画上,计划挂在后台作为晏殊词演唱的背景。
这一边,乐正云秀请了汴京里几个著名的乐伎,吩咐她们以晏殊的词作为作为本次摇号的开场曲进行排练,那一边,刘皇后与杨淑妃也为这事而为难。人选定了,可怎么叫晏殊与刘齐贤他们担任这角色却有些为难。出一道懿旨吧,寇准等朝臣本来就在背后议论说自个后宫干涉朝政,这么一来更给他们以口实,叫皇帝下圣旨吧,又小题大作了,并且助长了寇准的气焰。
“姐姐,记得太子府仆射刘如密是晏殊的学生,又是刘齐贤的远房堂侄,可以叫他以太子名义邀请两位。”见刘皇后为难的样子,杨淑妃给她出了个主意。
“妹妹的主意真妙,晏殊文才极好,近段时间可有什么新词,不妨排上两首,在摇号时叫乐伎们给唱一唱,助一助兴。”刘皇后愁眉尽展,脑筋转得极快。
杨淑妃拍手笑着说:“太子幼师已想到这一点,并以他的词为题材叫张泽瑞作了画,本次摇号后,让此词在京城内人人传唱,进而传唱全宋,还怕晏殊不领皇后的情?文人嘛,就吃这一套。”
太子幼师还有这份心机?刘皇后听了心中一凛,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如此曾好,即刻着太子令刘如密去办理此事。”
刘如密到了晏殊府上,传太子令请他作摇号嘉宾后,请他屏退左右说:“皇上与皇后深知先生的文学与为人,太子幼师也曾多次向刘皇后奏请,她只是为太子启蒙,一年以后,太子得另觅良师,欲请先生为太子少傅。”
作为太子的老师,地位何等尊荣,这是每个文人的梦想,晏殊也有过这样的想法,论才学,自个绝对够格,可当太子师要考虑的因素多了,品德、出身、朝中势力平衡等等,综合起来一对比,晏殊觉得自个资格不够。心中狂喜,却不动声色地说:“太子择师,当由皇上皇后定夺,刘仆射不可妄言。”
说的是皇上皇后定夺,而不是皇上定夺,刘如密心领神会,站起身来作揖告辞。
早上,大臣得上朝议事,摇号活动定在中饭后。乐正云秀正吩咐准备中饭中,门房通报,晏殊、刘齐贤、王钦若等到。乐正云秀大喜,忙至门口迎接。诗称,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说的就是圈子的重要性,他们一下朝就到来,既有太子的原因,也代表着自个得到了文人圈的认同。
虽只三百来人,舞台的布置已临时作阶梯形式,乐正云秀特意把嘉宾位留在最后排。摇号的序曲就是晏殊的《浣溪沙》,低低的琴声中,汴京头牌苏月白以小唱的形式在台展开歌喉开始试唱。
阶梯式的视野当然好,可太远了听不见,晏殊等四人相互尴尬地瞪着眼。乐正云秀打了个手势,台下放上了一个扩声的铜喇叭,对递给了嘉宾们每人一个连着绵线的杯子,告诉他们用法说:“用这个放在耳边仔细地试一试?”
台上的声音清晰地从杯中传了过来,是晏殊作的《蝶恋花》
帘幕风轻双语燕。
午醉醒来,柳絮飞撩乱。
心事一春犹未见。
馀花落尽青苔院。
百尺朱楼闲倚遍。
薄雨浓云,抵死遮人面。
消息未知归早晚。
斜阳只送平波远。
王钦若击节惊叹说:“晏学子之词,真可谓冠绝当朝也,可惜与王某一样,同为南人。”
同为南人这有什么可惜的,乐正云秀奇怪地看了看他俩。却不知文人相轻,北方文人自认为是儒学正宗,在朝中对南方人有排斥与打压的现象,比方说寇准,虽对晏殊的文才欣赏有加,平日里往来十分密切,可当朝中有人提出让晏殊入太子府作太子师时,寇准却没有表态支持。
“午醉醒来,柳絮飞撩乱。绝妙好句,今日摇号事多,明天中午,吾请两位到此一醉,如何?”见他俩谈得投机,乐正云秀笑嘻嘻地发出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