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027 东窗事发

    破晓，透过没有拉拢的窗帘，一道盈动的阳光照在张海狗窝样的小床上。
    “小海！”老妈的一声呼唤就象炸雷在张海的头顶响起，“起床了！”
    张海昨天晚上睡的不太好，前半夜有些失眠，总是在眼前晃动着夏姨那淡淡的笑，温柔的目光，一会又是路瑶那玫瑰花瓣一样的小嘴唇，后半夜才睡着，所以有些迷迷糊糊。
    “我再睡会吧。”张海翻了个身。
    “你不是说要晨练，怎么就只坚持了一天？”张海妈可没什么客气，伸手一下拉开窗帘。
    刺眼的光线一下打在张海的脸上，让他的眼睛都睁不开，“不是吧，你们不是想把我赶出去又练蛤蟆功吧？”
    “臭小子！你越来越会胡说八道了！”张海妈的声音一下又提高了不只一倍。
    “好了好了，我出去，就妈你这个嗓门，绝对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把你开发成秘密武器，真是国家的一大损失。”张海嘀咕着穿好衣服，拿起门边的牙刷水缸，开始刷牙洗脸。
    “你怎么不去楼下刷牙！”老妈又是一嗓子。
    “这能省多少水，一水杯呀，至于嘛？”张海有些挺讨厌这种小市民的精明，筒子楼下边有一个自来水龙头，结果大家全部都去那用水。
    楼下的水不是不要钱，而是全楼所有用户公摊。所以谁都不愿意吃亏，谁又都想占别人点便宜，你能在这用，我也能，每天就那最忙活，甚至还有6楼的住户每天用大桶往楼上背水的。
    “再少也是水嘛！要节约用水，现在国家不是都提倡？在西部黄土地人家洗澡都舍不得。”张海爸到底有水平，一下就能扯到节约水资源上去。
    不过张海更讨厌这种打着大道理的旗号，却是为着自己点小心思的论调，反驳道，“那干脆就不要刷牙洗脸了，干吗下楼？下楼就不是用的水嘛？下楼用的水就比自己家用的节约嘛？”
    “你个混蛋，你又顶撞老子！老子供你吃供你喝还要让你训！”张海爸每次说不过别人就会乱发一通火，虽然相处日子不长，张海已经很了解他。
    “爸，大早上我不想跟你吵，每天都要有个好心情嘛，笑笑。”
    张海爸还真被儿子弄得板不起脸，又换了种慈爱的口气说道：“小海呀，你也长大了，我们也管不了你啦，不过你自己可要把握好，我们从来不问你成绩如何，只要你不惹事，不和坏学生一起玩，混个毕业也就行了。”
    张海刷着牙笑了，吐了口白沫子，“爸，你看就您儿子这样的窝囊废能惹事嘛？”
    张海老爸听这话很开心，好象很高兴有个窝囊废儿子，“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和你妈都研究过了，等你毕业，找不到工作，就去菜市场拿点蔬菜，在楼道口的路边上，做做熟人的生意……”
    “咳咳咳……”张海几乎要把一口牙膏呛到肺里，天呐，这什么父母，花那么大价钱培养个儿子卖蔬菜？老子这么来到这种人家？
    张海刷干净牙，走回去把水缸放在桌上问，“爸，你老人家生我出来的时候，就准备好给祖国培养个卖蔬菜的人才是不是，好活跃市场经济，丰富老百姓的菜篮子，您的思想可真伟大。”
    “你小子又想吵是不是？你不卖菜你能干什么？老子这么大本事，现在不过躺着床上拿低保，人家卖菜发财的多了！”张海爸又开始急眼了。
    张海拿起脸盆，回头道：“爸，您本事是不小，最大的本事就是生了个卖菜的儿子，呵呵，好大的本事，天大的本事，佩服佩服。”
    “哎呀，你们父子怎么又开始斗嘴了，也不怕别人笑话，老张，少说两句。”张海妈一发话，两人的小摩擦就此平息。
    “爸，别人的人生你无权安排，哪怕是你的儿子。”张海说完跑下楼。
    路瑶今天早就穿着运动服在小店门口等待了，两人继续沿着昨天的路线慢跑在清晨温暖却不晒人的朝阳里。
    张海走了，他家里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磨叽。很多家庭都这样，家庭成员就象几块有棱角的石头，如果能大家磨圆了那也好办，如果总磨不圆，那只有散伙。
    “都是你惯的，这都说的什么话，我无权安排，我不安排他能干什么？”
    张海妈说：“老张，儿子大了要面子，你别老说卖菜，他昨天和瑶瑶一起出去约会呢。”
    “不行！中海的姑娘他娶得起嘛，就我们这种家庭，还能娶瑶瑶那样的漂亮城市姑娘？”张海爸拍着床板，“我的意思是以后娶个乡下的姑娘，丑点没事，壮实勤快，可以帮忙就行，夫妻俩卖个菜过个小日子也不错了。”
    “你想是这样想，可是我看瑶瑶她妈她奶奶也挺赞成呢，我也喜欢瑶瑶那孩子。”
    “你们娘们懂什么，象瑶瑶那么漂亮，小海那么老实，看得住嘛！他们还小，迟早要黄，不如早点断了那个心思。”
    张海妈每次听他看不起女人的话就火，“你就把儿子看得那么没出息，卖菜卖菜，整天就是卖菜！那你干吗还答应人家收他做干儿子？”
    “一码归一码嘛，瑶瑶她妈总是比我们有办法吧，可以帮帮小海，不过瑶瑶的心思不准动，否则我打断他的狗腿！”
    张海妈忍不住笑了，“那你们父子俩正好就每天坐在床上对着干仗吧！我下楼去淘米煮粥了。”
    楼下自来水龙头那自然是不断人的，大家倒也挺有秩序，先来后到，虽然没排队，那些女人们眼睛可都机灵着呢，想插队，那可没门。
    “小海妈，小海现在可真懂事多了，我看着都喜欢。”一个大妈主动搭着讪。
    “那个臭小子，早晨还跟他爸吵架呢，越来越不听话了。”张海妈捧着一个装着米的塑料箩子，心里却在嘀咕着，儿子越来越大了，难道他真的要去卖菜？以后这街坊四邻该怎么看他？可是他不卖菜又能干吗，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窝囊样，就怕卖菜都不利索。
    “是呀！小海越来越喜性了，现在见面也知道叫人了，我看一定有出息。”大妈大婶们只要有一个话题就会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聊他个昏天黑地。
    “现在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就象变了个人，要不是瑶瑶她妈下手快，我都想认了这个干儿子。”
    “那没事，那就多认几个，反正干妈又不是亲妈，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哈哈。”大妈们一阵哄笑，又一个说，“可惜你家没有那么标致的闺女，就你家胖丫，小海还看不上呢。”
    又是一阵哈哈的哄笑，怪不得有人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小小水池边一下就象鸭塘一样哄闹起来。
    张海妈却没了言语，按道理儿子的改变父母是最快感受到的，虽然张海变的机灵了，张海妈的担心却又涌了上来，这小子象他爸说的惹事吧。
    “小海妈，你先洗吧，你上班呢。”一个大妈很客气的让开水龙头，别人倒是没人反对。
    张海妈走了过去，大嗓门却在说着，“那多不好意思。
    把米箩子放在自来水哗里哗啦的冲着，猛然有女人喊道，“张海是住这嘛！”
    女声尖锐，语气严肃，很不客气，大妈们一下停止了讨论，没有人回答，也没人说话，谁都看出这女人来者不善，纷纷让开一条道，张海妈很快看见问话的那个女人。
    女人年纪在二十来岁，杏眼桃腮，柳眉英挺，看样子是很漂亮，不过表情却不漂亮，板着张死人一样的脸，更总要的，她还穿着一声警服。
    “张海是住这嘛？”女警察不耐烦的又问了一句。
    张海的妈有些傻了，怕什么来什么，儿子刚机灵点就惹事了，警察找上门了。
    “我是，张，张海，的妈，你们？”张海妈的手开始哆嗦了，别看她粗声大气，胆子可小。
    “你是张海妈？”女警察眼睛眯了眯，象看罪犯的看了一眼，“走，去你家里说。”女警察说完一甩手，只见筒子楼外一下又涌进十来个警察，后边还跟着好几个穿西装的。
    “啪！”张海妈终于把不住手里的米箩子了，米撒的一地，“我的娘，来这么多警察，这得犯多大事呀！”
    被这大阵势吓住的可不只张海妈一个，在通道口的夏丽箐也是吓晕了，看着来了好几部车，下了一大堆人，一听是找张海的，立刻就联想到昨天晚上的事。
    虽然张海没告诉夏丽箐晚上去干什么了，可是路瑶回去就告诉老妈了，相依为命的母女怎么会有秘密。
    夏丽箐看见警察立即就以为是昨晚偷试卷的事，东窗事发了，顾不上店里没人，推了辆自行车就往张海晨练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