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无聊。
    真的很无聊。
    实在是太无聊啦！
    没没电视没冷气......啥咪都没有就只有窗外的一片风光──不明媚= =，这啥鬼森林，除了塞德斯和小鸡外啥动物都没。
    「小鸡～～好无聊啊～～」
    我支着下巴戳戳刚睡醒的小鸡，小鸡叫了声左右看了看，啪着翅膀歪歪斜斜地飞到书架顶端──继续睡= =。
    哇咧，没食物就继续睡？
    「啧，真无情，哪有这样对主人的？」
    我咕哝了下，抱着从寝室拖过来的毯子，无聊地在地上滚了起来。
    照塞德斯喂养我的情况，再这样下去我不是变猪公就是无聊到发疯。
    唉，家里又干净到不象话，就算想无事生非没事找事做也找不起来啊！
    「鲁纳？」塞德斯回来了，他边走边解开披风和黑刀，随手扔向长柜，大步走近客厅，一屁股往沙发坐下，看着我轻笑：「你在地上滚来滚去做什么？」
    我不说话，坐起身，抓住塞德斯的腰带，把他拉近。
    「鲁纳......？」
    可恶！为什么长这么帅？
    我张开狼爪毫不留情地执行蹂躏计画，先把他那投梳得整整齐齐的灰白长法搔成鸟窝，再把领口撕开，揉揉捏捏那充满弹性的脸颊，手指成钩状一左一右拉开那薄薄的唇。
    塞德斯满脸黑线，捂着发红的脸颊一头雾水地看着我，口齿不清道：「五纳里（鲁纳你）......？？」
    叹气，就连这种表情都能让我心跳，我松开手，塞德斯还是一脸莫名奇妙。
    这张脸，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呢？
    满头白发、黝黑的皮肤，除了健壮有韧性又修长的身材外，他和我喜欢的型天差地别。
    腰突然一紧，塞德斯搂住我把我抱上他的膝盖。
    「你在烦恼什么？眉毛都挤在一起了。」
    还不都是你害的？
    我瘪瘪嘴，按着他的胸部稍微拉开距离，瞇眼打量起他。
    喜欢......
    好喜欢......
    我彷佛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全身的细胞都在倾诉着喜欢，为什么会这样？认识他也不过两个礼拜......
    可是......好喜欢......
    想要让他碰我......靠近我......
    脑子晕糊糊地，我忍不住整个人攀上他的胸膛，脸越靠越近。
    「鲁纳？」
    「哇！」塞德斯的叫唤让我的理性瞬间归位，我下意识地推开他，身子失去扶持顺应地球引力倒下，M的！「痛痛痛痛......！」
    我抱着头整个人卷了起来。
    「你喔......」塞德斯脸上也红了一片，看来我刚刚推他的力道颇大的，他苦笑着拉起我。
    「对不起喔。」我摸着后脑嘟嘴。
    塞德斯一愣，抱住了我，他的头埋在我肩膀，他特有的香味环绕在鼻尖，脸轰地热了起来，我犹豫地抬起手想环住他宽阔的背。
    「......鲁纳......你变了好多......你以前从来不会道歉的......」
    「......」
    力量彷佛流失了，举到一半的手，终究没放到他背上，只是无力地，落下。
    「我......」声音干涩的不像自己的，吞了吞口水：「说不定我根本不是你等的鲁纳......」
    塞德斯身体明显一僵，抱着我的力道加强，我的腰一定瘀青了，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陌生的教人害怕。
    好疼。我咬牙继续说道：「你看我......一点也不像鲁纳吧？不管长相还是个性......我也没有鲁纳的记忆......」
    「不对！」
    我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看着塞德斯，自从他认定我是鲁纳后再没吼过我。
    「不对......」塞德斯看我一脸苍白，意识到自己方才使了多大的力，慌张的放开手，又不放心地把我打横抱了起来，那让人害怕的眼神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表情既哀伤又温柔。「你就是我的鲁纳......只是......太久了......太久了......」
    我低着头，低语：「......因为那把金色短剑......？」
    塞德斯却不再言语，轻吻了我的脸颊。
    第十一章
    鲁纳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按照塞德斯的说法，鲁纳和一般羽族不同，羽族的翅膀通常呈白色或灰白，唯有他的羽翼深如墨，就连他及腰的长发和眼睛都和羽族不同，彻底的黑。
    我对着镜子展开翅膀，拉着羽毛细细地看，再看看镜中的自己，除了黑发黑眸勉强跟鲁纳沾上边，身后那对白的刺目的翅膀怎样也无法和黑色扯上。
    塞德斯说，鲁纳捡到他的时候他年纪跟我差不多，他说鲁纳很少说话，静静的、嘴角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原来他们住在这座森林，可后来发生了点事，鲁纳便带着他离开这里，在这遍大陆上漫游。
    我一听，差点没捶肚子蹬地板，拜托，我的大恩人大少爷，你也不想想我和你心目中的鲁纳个性差个十万八千里哎！
    话到此塞德斯就打住了，接下来呢？鲁纳是怎么死的？我绞着手指偷偷瞪着他，他的魂却不知神游到哪去了。
    鲁纳，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又是......怎么死的？
    我下意识地抚着胸口，灼热感窜动着，金色短剑......又代表了什么？
    塞德斯对我真的很好，非常好，除了偶尔因为工作而不得不暂时和我分开，这几个礼拜来简直快成了我的影子，我往哪儿走他就跟到哪，连我解手都要跟到厕所前守着实在是......咳、不提也罢......
    说到那工作，我真的很怀疑他是做什么的，钱怎么可以多成那样= =？每回看他放工回来手上不是好几袋满满的金币，就是什么奇珍异宝（虽然都是些对我没用的东西），一下是死灵之刃、一下又来个神圣护符。
    我曾问过他他究竟是在做什么，可他总推拖半天含糊带过，再不然就是拿食物或新奇小玩意来搪塞我，而且每当我央求他带我进城瞧瞧，他就会借故想起什么或要做什么左右而言他，殊不知这只会让我更耐不住好奇啊！
    所以我决定今天此时，来实践我伟大的探索！
    一早他就不见踪影，我清清喉咙，用刚好可使这房子里所有人听到的音量：「塞德斯？你在吗？」
    一秒、两秒、三秒......耶！他不在！
    我欢乐的手舞足蹈，只差没在床上滚两圈。
    呼呼，这一个月我大抵摸清他离家的时间和这地方──西方的迷雾森林的范围，此外也把这家那实在不算多的藏书大致翻过（有些历史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没办法），里头有不少魔法书，讶异之余、自学了点法术。
    唔，讶异什么？想想，塞德斯哪里像是会用魔法的？
    你想想嘛、传奇故事或魔戒里会拿着木棒甩来甩去嘴里念念有词的，那些通称魔法师或巫师的，要不老的看起来一脚已经踏进棺材、要不就一脸阴险......咳、我是说沉静理性......反正通通不符合塞德斯的形象，真要说的话，我觉得塞德斯还比较像天二的黑妖骑士......又扯远了。
    结论就是，根据我聪明的脑袋，估计这是那颗月亮留下的东西，其实这都还不算什么，最让我哑口无言的是，这些书居然全是用英文写成的！虽然很高兴自己看得懂，但总有种想吐血的感觉= =|||。
    把屋子所有房间都绕了圈、翻了翻，找了许久才终于从角落的木箱里挖出一套合我size又不是长袍的衣服，咩的！我敢打赌，他爱的那颗月亮一定超超超喜欢穿法袍，而且是白色系的法袍！不然就是他喜欢看那颗月亮穿法袍！把四个大衣柜用法袍塞爆，真是不错的兴趣= =！（这里要澄清一点，咱家小月月初到贵宝地根本分不清衣服的差别，其实衣柜里挂着的，除了法袍以外还有一堆神官服。）
    我快速脱下袍子换上那衣服，唔，短袖短裤，正太的标准打扮Or2。
    算，反正现下我这身子看来最多不过14岁，正太就正太吧！
    穿妥后，我就着镜子仔细照了照，虽然这衣服还是老样子以白色为基础，不过领口袖口裤管处绣有独特的黑色花纹，加之质料柔软无比，伸展起来极为方便，整体来说还梃让人满意的。
    接下来，还要带些什么呢？
    我瞪着方才挖出来的、一堆莫名其妙的道具装备。
    头饰？免了吧，只是进城晃晃，没必要搞得跟走秀一样，我抓起兔耳皇冠什么的扔回柜子，一个一个丢着，突然发现了副眼镜，这倒不错，先搁着吧！
    挑挑选选，收拾了老半天，结果我选出了一把短杖、一副银框眼镜（不为什么，好看而已）、几冠药水，当然，还有一小袋金币（这是一定要低～）。
    啾啾啾啾啾－－！
    小鸡以战斗机──快要坠毁的战斗机的姿势= =直冲我胸口而来。
    我提脚正要跨出家门，一愣，忙旋身把小鸡揣进怀里：「哎呀！差点忘了带上你！」
    万事皆备，探险啰！
    第十二章
    「啥鸟地图= =？画成这样鬼都看不懂！」我粗鲁地把牛皮纸搓成一团，随手一丢让它当大地养分去。
    抬头，丝丝阳光渗过浓密的树冠，看来要中午了。
    根据阳光的渗透程度，照理说我离森林出口不远了，可不管怎么走都有种原地打转的诡异感，事实是，我已经是第四次回到这颗我做标记的树了......气馁。
    这莫非就是俗称的鬼挡墙？
    呸呸呸！
    想些什么呢！
    我扭扭腰伸伸手，好，准备运动完成！
    吸了口气，我啪地张开翅膀向上飞去──
    磅！
    「呜！」由于加速过快，煞车不及，我可怜的小脑袋就这样扎扎实实地撞上空中那呈水蓝色的结界。「靠！XXOOOXOX（咳、由于过于粗俗不雅，月喵消音中，请稍后）......！」
    「啾！」小鸡感到震动，从我怀里飞了出来，绕着我打圈圈。
    「别闹了，很痛耶！」
    我一把挥掉牠，拍着屁股站了起来，小鸡不满的用小翅膀拍扑我，啾啾啾地叫个不停。
    「哎、好了啦！我错了我错了，别再弄了啦！」痛是不痛，但想想，要是有人拿着软软的羽毛一直搔你脸啊脖子的，附加连珠炮的啾啾啾，受得了才怪咧！
    小鸡赌气扭头，拍着翅膀作势要飞走。
    「唔～」我搔搔脸，按下牠的翅膀，拍拍牠的脑袋。「乖乖～」
    唉，这个小祖宗= =，都快搞不清楚我是主人还他是主人了（泪）。
    总算让小鸡安静下来，我仰首望着天上的结界，估量着该怎么出去。
    这天杀的鬼结界，撞到头居然给我发出「磅」声音！「磅」耶！根本就是金属嘛！等等，塞德斯应该不会魔法的，那这结界怎来的？
    话说回来......当初我是怎么进来的？
    我不记得自己在滚进来的时候有遭到阻力，那为何这会儿我却出不去呢？
    怪怪......
    我揪着头发绕了一圈又一圈，啊= =打结了。
    （月喵：塞德斯会心疼唉= =；非月：你管我咧！）
    疑、该不会是──
    我掏出怀里的小鸡，把牠往草堆一放：「待在这儿别动，等我一下。」
    小鸡圆圆的眼睁的斗大，一脸被拋弃的样子。
    「乖，一会儿就回来。」顺了顺牠的羽毛，小鸡这才不甘不愿地啾了声。
    我苦笑，再度张开翅膀往上飞，不同的是，这次我轻轻松松就穿过那层淡蓝色的保护罩了。
    果然果然，本大爷真是英明神武，花哈哈哈！
    不过，该怎样才能把小鸡一起带出去呢？
    唔唔，根据武侠科幻神秘定率，不晓得我的血有没有用？
    回到地上，我勾勾手指，小鸡乖乖地飞到我手中。
    问题是，多少血才OK？
    算了，画个押就够了呗？
    我咬破拇指，然后往小鸡头上一盖，嗯哼，完美。
    小鸡呆了一下，突然兴奋了起来，拼命往我手上还冒着血的伤口琢，我大惊，赶忙舔掉血，把拇指藏在手里捏紧，左手紧紧抓住牠。
    「喂喂喂！不是吧？小鸡难不成你是吸血──鸡？」
    小鸡挣扎的厉害，啾啾啾地狂叫一通。
    M的！我咋舌，只好先带牠离开迷雾森林了。
    第十三章
    从天空往下看，翡翠色的树冠绵延至天际，上头还笼罩着一层薄雾，我好奇地伸手过去，那雾去彷佛有意识般，我一靠近就散开了。
    好神，这应该也是那个结界的功效吧！
    又试了几次，越玩越起劲，我童心大起（月喵：你现在就是个孩子啊），把还在发疯的小鸡塞进前袋，只露出个头来，把一冠红药水到掉，然后两手捧起一小片雾装进瓶子。
    嘿嘿，这样还挺美的嘛～
    我高兴地把瓶子揣进怀里，唔，又被小鸡啄了一下= =。
    哎，北边北边......哪边是北方？
    不管了，应该是这边吧？
    半小时后──
    疑疑？！这这这......
    我指着树，抖得如筛康般。
    X！这不是当初钉着我的树吗？！
    怎么会飞到这种地方来──？！我明明、明明事向北飞啊！
    不要告诉我旁边那个破村庄就是埃比安城，鬼才相信！
    树干上兀自留着钉痕和干枯的血迹，我颤抖着摸上树干，树枝沙沙作响，可是在响应我么？
    叹了口气，趁没人发现的时候走吧！
    我这么想，转身，完全没发现那树的变化。
    「啊！你是谁？」两个扛着锄头的中年男子指着我大叫。
    我吓了一跳，拔腿就跑。
    那人看我跑，竟抓着锄头追了过来。
    「你追我做什么？！」我边跑边喊。
    「你跑我当然追！」中年男子A回答。
    我倒！他狗啊他？
    「你再追我不客气了！」我回过头叫阵。
    「啊啊！你是那个小祸星！居然还赶回来？！」中年男子B。
    原来是那天追着我喊打的村民！
    「祸你妈个头啦！老子啥也没做就给你们吊在那！」我气极，掏出法杖，默念火球术。
    那中年男子A和B见我法杖尖端冒出红色波动，汗如雨下，扔了锄头往回跑：「杀人啦！杀人啦！」
    靠，好孬！看我手上没武器就疯狂追赶，看我拿出法杖就鸟兽散，标准欺善怕恶。
    我到要看看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们这样对我？！
    我恨恨地想，提着法杖走了回去。
    回到那棵树的所在，我双手环胸，大剌剌地站在树下等那两只狗喊人来。
    果然，不一会儿就又见到那天人手一只铲的阵仗，我瞇眼算了算，约莫五十来个，清一色男子。
    想到当时拔翅的痛，我冷冷的笑。
    「妖怪！还有胆子回来！」
    「我们今天就再把你钉回去！」
    钉？看是我钉你们还你们钉我！
    我举起法杖：「Thunder strom！」
    蓝天瞬间暗了下来，数十道蓝紫色雷电破空划下，准确无比地往那群村民身上击落。
    哀号声四起，还有力气跑的村民全逃了，留下十来具焦黑的尸体倒在坡上。
    焦臭味让人作呕，我看着那些尸体，心里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这么一下就死，能将我钉在树上的不会是这样的家伙，太阳穴打了个突，我抬头，有着花白胡子的灰袍老者不知何时来的。
    看来主事者出现了，我瞪着他，他一眼也不瞧我，只是蹲下身检视那些尸体。
    「一回来就闹出这种事。」老人说。
    我哼了声：「要不是他们先追我，我才懒得动手。」
    「你用雷系法术......怎么不用时？」
    干你屁事？我瞪。「老子爱用什么就用什么。」
    老人突然盯着我直瞧，然后嘿嘿地笑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心里恶心，用法杖指着他：「就是你这老头把我钉上去的吧？！」
    「是啊！」老人站了起来，缓缓点头，下一秒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满是皱纹的手紧紧勒住我的脖子。「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再把你钉上去吧！」
    「呃咳！」他M的！我死命挣扎，踢着脚，可他那枯瘦的手臂竟似铁钳般牢牢镶住了我。
    老人从灰袍里拿出拳头大小的银色钉子，脸上奇异的扭曲：「嘿嘿嘿嘿......没想到你会自己回来......」
    我一看到那钉子腿立时软了，那滋味我是尝过的，痛不欲生，只能用痛不欲生来形容。
    被压上树干，我急得大吼：「放开我！」
    老人不理，往我肚子就是一拳，背上一痛，翅膀跑了出来，他狰狞着脸，抓住我的翅膀──
    「不要──！」
    「？！」
    脚下的土地高高隆起，原本不过两臂粗的树干暴长，老人脚下不稳，滚了下去。
    我心有余悸地捉着持续生长的树，恨意勃发。
    「我要......杀了你！」拾起法杖，全身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啾──！」☆油炸☆冰激凌☆整理☆
    小鸡？
    小小的褐色身子钻了出来，尖锐的鸣叫，黑色的薄雾围绕着牠，眨眼间放大了数倍，小鸡扭着身子不断变大，爪子上盖着彩色鳞片，鲜艳的羽毛在扬光下闪耀着，活脱传说中的龙鸟，牠金色的眼眸瞪着老人，下一瞬间直扑老人而去。
    ............
    ......
    破碎的尸块和充满恐惧的双眼，老人死了，唯一比较完整的，就只有他的头了。
    小鸡在撕碎他后不久就缩回原形，倒在地上睡得不醒人事。
    我摸着翅膀，缩着身子久久不能言语。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了？
    第十四章
    自己是怎么回去的，我不知道。
    看到洁白柔软的床铺，我茫然地躺下。
    恶心，恶心！
    脑海老人扭曲的脸挥之不去，我翻身紧紧抱住枕头。
    差一点......就差一点了啊！
    老人最后的话，我不明白。
    只是，当我看到翅膀尾端的墨点时，却丝毫没有开心的感觉......
    塞德斯回来时，我已换下那套沾有血污的衣服，一如往常地穿著白袍，不同的是，我没有在客厅等他，而是窝在床上，闭着眼睛装睡。
    为何要害怕？如果告诉他我的翅膀开始变黑了，他会很高兴的，不是么？
    塞德斯推开房门，见我睡了，蹑手蹑脚地走近，拿了些东西出去。
    听着冲水的声音，我坐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塞德斯擦着头发，走近房里。
    「吵醒你了？」他在床沿坐了下来。
    「没，我没睡。」我抢过他的毛巾，粗鲁地替他擦头发。
    「怎么了？」
    塞德斯抓住我的手，歪头看我，我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难看的表情，拿毛巾往他脸上盖：「没事，别动啦！」
    「......」
    塞德斯松开手，我彷佛听见了若有似无地叹息。
    一瞬间，我想告诉他，我的翅膀变黑了，也许我就是鲁纳。
    但到了嘴边，却怎么样也无法出口。
    「塞德斯......如果......」
    「嗯？」
    「没、没什么......睡吧！」
    我抓着床单，把脸埋进枕头。
    之后好几天，我再也提不起劲做任何事。
    每天一醒来，塞德斯离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镜子前面展开翅膀。
    原本不过小小几点的黑渍，像是在嘲笑我的不安，越变越大，羽翼末梢都被染黑了。
    从塞德斯口里得来的信息太少了，不但少的可怜还极端偏颇。
    我得再找机会出去，这次，我得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于是，除了盥洗设备外，就再没开口向塞德斯要任何东西的我，向他要了第二样东西──法杖，适合我的法杖。
    塞德斯二话不说，带我到仓库去，?啷啷地摆了一地法杖。
    看他一脸开心的样子，用膝盖想也知道他脑子里运转些什么，不外乎两个字──鲁纳。
    实在不想看到他这种表情，我低头挑了根看起来挺顺眼的法杖：「就这个吧？」
    ......干麻不说话？
    我不满地抬头，塞德斯愣了一会儿才道：「灵魂凝视......你没办法用的。」
    「......= =」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选别的比较好。」
    我鼓着脸，指了指一把银金色、上头两个弯角的杖子：「不然这个好了。」
    ............
    ......
    塞德斯摇头：「鲁纳，我把你能用的划分出来好了。」
    「......」我怒，不就是根法杖么？还这么了不起？！
    气死我啦！
    塞德斯苦笑着把好几把我看顺眼的挑走，剩下的尽是些黯淡无光的东东= =。
    「就这些了。」
    「......这是依照什么来判断的？」既然要挑好法杖，就要拿自己顺眼顺手的啊！我才不要屈服于那些不怎样的破木棒>"<。
    「能力、等级。」
    「......」一针见血，我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那要怎样才能提升？打怪吗？」
    塞德斯笑道：「鲁纳真聪明，不过那只能练法术的熟练，种类的话还是要靠看书或老师了。」
    M的......玩游戏是吧？老子最擅长的就是SARPG，要玩？老子奉陪！
    第十五章
    「雷电风暴、火球......太少了，家里的书不是专业法术书，这样是不够的。」塞德斯看我试演了几次火球和雷电风暴，下了这样的评语。
    我卷起袖子，单脚跨上椅子：「好！那事不宜迟，马上开始特训吧！」
    「鲁纳，」塞德斯宠溺地拍拍我的头，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不差这几个小时，回家吃饭吧。」
    看了看昏黄的天，再摸摸微微作响的肚子，我妥协：「好吧，明天再开始好了，吶，可别骗我啊！说谎的是小狗！」
    塞德斯大笑，毫无诚意地保证：「好，说谎的是小狗。」= =
    隔天，塞德斯一早、天还没亮就把我挖了起来。
    「什么什么什么？台风？地震？还是土石流？」
    「都不是，鲁纳不是说要特训吗？」塞德斯一把抽掉我抱的紧紧的棉被。
    我瞇眼支起身往窗外一看，喃喃道：「什么啊！太阳都还没起来，让我再睡半小时。」说完，拉过另一条被子蒙住头。
    「你喔......」塞德斯无奈地摇头，脸上尽是温柔的笑。
    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不晓得他在做什么？不过，呼啊～～跟我没关系，我抱着软软又香香的被子继续未完的梦。
    「还真睡着了......没办法......」
    我模模糊糊地听到这几句话，然后是一阵令人怀念的温暖摇晃。
    「鲁纳，鲁纳......」
    有什么东西在我脸上搔来搔去的，我不耐烦地翻身，试图避开那扰人清梦的蚊子还苍蝇。
    「鲁纳，起床了......」
    讨厌，我要睡觉啦！
    下意识地一巴掌挥去，哎？这蚊子，好大只......？
    我猛然睁开眼，塞德斯默然地抚着脸颊。
    我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脸，再看看自己有些发麻的手掌，干笑。「那个，大人不记小人过咩，我起床气不怎么好的......你知道......哇哇！」
    塞德斯靠了过来，我吓一跳，正想翻身滚开，却赫然发现身下的不是柔软的床，是狭窄的木制长椅。
    「嘎啊！」毁了！
    塞德斯叹了口气，捞住我，抱起：「你以为我会打你么？」
    「嘿嘿......」还是只能干笑。
    「你......」塞德斯又叹了口气，下巴靠上我的肩膀：「鲁纳......你要记得，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动手打你的。」
    我听着他的告白，心里却不知怎地很是难受。
    隔了一会儿，塞德斯终于放开我。
    「鲁纳实在太爱睡了，所以我只好把你连被子一起抱过来。」塞德斯笑着。
    可我却没什么心情，只道：「这是哪？」
    「迷雾神殿。」
    神殿？这个小小的破石头房居然是神殿？
    大概是看出我的不信，塞德斯解释道：「以前还比较大的，不过后来只有我和鲁纳住这儿，所以就把多余的部份给拆了。」
    「......」胸口闷闷的，我若无其事地道：「那来这边是要做什么？」
    「来。」塞德斯拉着我东弯西拐了好一阵，来到一扇石门前。
    ............
    ......
    「？」
    我莫名奇妙地瞪着他，他苦笑：「鲁那真是性急，这扇门有下过特殊魔咒，只有在第一线曙光出现时才能进入。」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地点头，难怪他昨个儿不带我来。
    太阳升起，光芒透窗而入，射进装饰在周围的水晶，几番反射后准确地打上石门中心的印记。
    好精巧的设计，不晓得鲁纳是怎么算出光轨的？
    就在我对那些闪着七彩流光的水晶毛手毛脚时，塞德斯打开了石门。
    「你不一起进来吗？」我问。
    塞德斯摇摇头：「这里不是我能进去的地方，你看。」说着，伸手探向敞开着石门。
    「嗤──」塞德斯的指尖冒出蓝色火花，隐约的焦味散开。
    「哇啊！你用说的就好，干麻拿手去试？笨蛋笨蛋！」我吓了一跳，抓住他的手撕开绷带一阵乱缠。
    「呵......」
    受伤的人还在笑？
    我没好气地捏了下他的手，当然，不是捏伤口。「笑什么？傻瓜一个。」
    「只是高兴而已。」塞德斯笑瞇瞇，笑到眼睛都弯了起来。「鲁纳喜欢我。」
    「......笨蛋......」
    第十六章
    「黄昏再来接你。」塞德斯塞给我一篮三明治和牛奶。
    「等等！」我抓住塞德斯的披风，泪眼汪汪的看着他：「给我电子辞典。」
    「？」
    「电子辞典。」我坚定的重复。
    塞德斯像是雕塑般动也不动，一脸茫然。
    我搔搔脸，用手比画形状，解释道：「就是长方形小小扁扁的铁盒子，可以用来查单字的东西。」
    「......？？」塞德斯继续呆滞。
    气馁，我错了，不该对这个原始人提出如此过分要求的= =。
    为何这些书不干脆用中文写？shit！我大学都没考上，英文会好到哪里去？
    「算了，英汉字典也行，给我吧！不然我没法子看那堆英文书。」
    塞德斯终于反应过来，笑道：「字典的话那房间里应该有，鲁纳这么聪明，这间房子里的书应该一个礼拜可以看完。」
    「哈哈......」干笑ing，最好是这样啦！
    一踏进那房间，石门就自己关上了。
    还好里头照明不错，虽然没有日光灯那般明亮，周围也还算看的清楚，不然我就要惊声尖叫了= =。
    叫人意外的是，根据塞德斯的说法，这间石室少说也尘封半个世纪有了，居然还能干静如斯，真是......看来那结界还具有除尘保鲜的功能？也许我该考虑换个保存食物的方法？
    石室内部不如外头看起来的小，左方和前方的石壁里镶着两个巨大的书柜，旁边有个刻纹，我轻触了下，只见那巨大书柜一阵翻转，亮出另一面不同的书，算了算共计四面的精装书，我要晕了我= =，下面还放了个小凳子，似乎是用来踩着取书的，右边一个厚重的木桌和木椅，那款式活像中古欧洲贵族城堡的摆饰，桌上散落着几张写有Dark-sh......模糊字迹的羊皮纸和羽毛笔，桌角有盏煤油灯，桌下有一排矮柜，我拉开抽屉，里头是一叠叠手稿和无数卷轴。
    指尖凝聚了点火元素，点燃煤油灯，我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那羊皮纸上的字，还是只能辨别出Dark-sh......
    这应该是鲁纳的字迹，刀削般的字迹几乎和塞德斯的一模一样，这种字体，要不是塞德斯告诉我鲁纳是个法师，只怕我要把这字迹的主人当战士了。
    我仰首看着那两个巨大书柜，鲁纳真把这些书都看完了？天，这比我考联考时做的自修多了不知几倍啊！
    我随手抽出一本绿底金边的硬皮书，店了店，好沉，我的心也跟着沉了，家里的藏书跟这边根本没得比。
    靠，还一个星期看完咧！我看我一辈子都看不完！
    呜呜呜，我好命苦，这和我想象的养成RPG完全不同啊！（月喵：是你游戏玩太多= =）
    可恶，看着那密密麻麻蝌蚪般大小的英文字，我半点干劲也提不起。
    另一方面的塞大帅哥，完全没想到他大大的高估了我，这会儿正快乐地上工去──话说回来，结果我还是不晓得他干哪行的= =。
    我先声明，这绝对绝对不是在偷懒，看，我已经看完两本了喔！
    所以，我绝对不是在偷懒。
    我拉开一个个抽屉，把里头的羊皮纸和滚动条一一放到地上，拿着煤油灯趴在地上，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翻着那些记录鲁纳心得的手稿。
    呼呼，「三重立体基型结界」，嗯......我看看喔......复合式结界，多重属性，可作为封印的基座......嗯嗯......哇咧？
    随便几句就当介绍完毕，整张羊皮纸有三分之二写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而那些全都是──咒文。
    M的，这么一长串鬼才听的懂的东西，当真要使出来光咏唱就要十来分钟，要大敌当前，难不成还要叫对方稍待片刻？！
    什么跟什么= =，排除排除。
    我拿起另一张画有小小魔法阵的羊皮纸，双圆魔法阵，中间弯弯曲曲的勾勒出怪异的文字，魔法阵的中央有个黑色的小圆圈，旁边写着「攻势性黑魔法」几个字。
    嘿，一目了然的名字，我兴味盎然地看了下去。
    啧啧，怎么每个都要拉哩拉杂地念一大串啊！
    我开始想象鲁纳咏唱的模样，还有在他身前替他挡怪的战士──塞德斯，一场战斗下来想必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的怪都由赛大帅哥解决，等咱们这颗月亮念完咒文，怪也都差不多死光了。
    糟透了，魔法虽然强大，但费事成这样，若不组队跟本活不下去啊！
    根据多年玩Game的经验，我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唉，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转职？跟塞德斯说俺不干了，然后跟着他的屁屁舞刀弄枪去？
    「啊啊～～」我懒洋洋地打着呵欠，躺在冰凉的石地滚啊滚。
    可是这不比游戏，耍剑挥刀的话可是要上前线的，我又没啥体力，更不想效法少林寺蹲马步挑水桶，还是算了。
    滚着滚着，头撞着了只滚动条，我把那滚动条拿起，拉开白色缎带，上头的笔迹和鲁纳或塞德斯的完全不同，我一口气把整个滚动条摊开，最前端写着「给我的爱－鲁纳」，末尾的署名十分模糊，依稀认得出「亲吻你的左肩米（Mi）......」。
    ......左肩？啥鬼意思？
    我对着光看了看，那字原来应该是清楚的，只是被多次抚摸而模糊。
    虽说这是鲁纳的隐私，但我还是忍不住看了。
    内容大约是在问候鲁纳过得如何，想念他等等，比较特殊的是下面这段──
    我研究了很久，关于咏唱时间的缩短和意识容量的关系，如今总算找出关联了，如果能有效地将大型法术的咒文压缩到意识里，将可在极短时间内发出大型魔法......（略）......我把这种压缩方式称为「领悟」，献给我的宝贝。
    恶，恶心到差点看不下去。
    还好我一看到诸如亲爱的、宝贝、爱你的、亲吻XX等等之类词汇，眼睛就会自动选择间歇性失明。
    不然我早被字里行间的闪光给闪瞎了= =！
    「鲁纳，回家了。」塞德斯在门外叫着。
    疑疑？已经这么晚了？
    「等等，马上好。」我慌忙起身，把地上的羊皮纸堆成一堆搬上桌子，再把几只绑着白色缎带的滚动条藏进宽大的袍子。
    开门。
    「看得如何？」
    「马马虎虎啰。」其实只有看两本。
    塞德斯牵着我的手，望着殷红的夕阳，再看看两人相连的手，不知为何，让我感到莫名的怀念。
    第十七章
    「鲁纳。」
    「嗯......等等......」我不耐烦地挥挥手，继续翻书。
    熟记咒文的方法，元素各有其名，同属性有同样的起始......看到这儿，一只大手挡住了书页。
    「睡觉了。」塞德斯扭过我的脸，把我给抱了起来，一脚踢开那本厚重的法术书。
    唉唉、我的书耶！
    我伸手挥呀挥，怎么也捞不到，气虎虎地瞪着塞德斯，他笑的倒开心，点点我的鼻尖：「急什么，法术不是一两天就学得完的，睡觉睡觉。」
    我知道，可我想早些学完，至少，学到没有他我也能自己在外边闯的程度。
    是的，我想离开这了。
    不是讨厌他，相反地，我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
    怕自己会越来越喜欢他，或甚至......真的爱上他，所以我选择离开。
    他对我，实在太好，而且这还全念在我或许是鲁纳的份上......一想到这我就心烦。
    双双落到床上，我枕在塞德斯肩上，由下而上斜斜地看着他：「塞德斯，你有别名或绰号吗？」
    「没有，问这做什么？」塞德斯把被子往上拉，把我包的只剩头露出来。
    「没，好玩、问问而已。」
    那鲁纳信中署名「米（Mi）」的，是谁？
    那种亲昵的内容、称呼的方法，若非十分亲近之人，怎么会这般写？更何况还让鲁纳这么给好好的保存下来......不是塞德斯的话，会是谁呢？
    塞德斯从未提到鲁纳身旁有其它人的存在，是以如此我才会认为他俩相依为命、再无他人，是他刻意不说，还是他根本不知？
    告诉我，鲁纳──如果你真的存在这世上。
    日复一日，天一亮，塞德斯就领我去那间石室，然后到了日落时分，就来接我回家。
    我给自己订下目标，每天五本，如果还有时间，就抄抄那些滚动条，看看其它羊皮纸上的记载。
    有了目标，做起事情自然就快了许多。
    两个礼拜过后，我甚至能一口气看完十来本而不觉得烦或累，也许我真的有当法师的天份。
    又过了一个月，那间石室的书我大致都看完了，剩下不能理解的地方我抄在几张羊皮纸上，连同那些还不能学的法术滚动条包在一起。
    我想试试自己的能力，我想出去看看这森林以外的世界。
    我以为塞德斯会拒绝，但他却笑着，答应了我。
    塞德斯，为何你的笑看起来如此落寞。
    其实你无须答应我，你可以轻易地锁住我，以这家为笼，把我关在这儿，做你的鲁纳。
    你却，答应了我。
    「不要出这个平原，这之外的怪物对你来说还太可怕，在这就好，好吗？」塞德斯拉着我，一字一句地交代。
    他的认真，让我不由自主地点头，答应。
    我再三保证不会踏进前方的山谷，不会往左儿跑去恩达尔湖，不会迷路，不会忘了吃饭，会乖乖等他。
    塞德斯总算安心下来，紧紧抱了我一下才离开。
    这是平原是哥布尔的领地，也就是说，我要拿哥布尔来练把。
    话说回来，哥布尔到底长怎样，我也只从书上看过而已。
    我有点紧张地抓着木杖和木圆盾，往前方的墨绿影子前进。
    那绿影的模样，映证了怪物图鉴，矮、面目狰狞，由服饰和武器看来，有一定智能，不过很可惜的，我对哥布尔的语言并无研究，所以对于他那一连串的嘎啊啊无法做出响应。
    他张牙舞爪了好一阵，拿着斧头冲向我。
    我当下一个反应，丢了记风击过去。
    一招毙命，哥布尔应声倒下，我抓着木杖，无言。
    M的，我紧张个屁啊！
    又试了几次，几次都是一样，秒杀，想了想，干脆边走边放魔法，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东西就用风击打招呼。
    两个小时下来，我发现这儿除了哥布尔以外就只有胡狗和狼。
    我怀疑塞德斯在耍我，这种嫩怪我练啥劲啊？什么练习打怪？是虐待动物吧！
    这样除了对我记忆风击的咒语有帮助外，根本不会有其它长进。
    往北是绵延的山谷，我没兴趣爬山，驳回。
    往南是沼泽，不想去，驳回。
    剩下就是往西回家，往东的恩达尔湖。
    往东走？
    摇摇头。不行，我答应过塞德斯。
    这也不行那也不要，可我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家，咋咋舌，还是到平原的尽头去看看再说好了。
    第十八章
    平原的尽头，向东边眺望的话隐约可见碧蓝的恩达尔湖，北边的山谷这么近一瞧，越显高狭。
    只是晃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反正也没看到什么怪物魔物，我想。
    没想到才跨过边界几步，头发就遭到强力拉扯。「哇！痛痛痛！」
    用屁......嗯，文雅点好，咳咳、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或者该说会干这种事的只有──
    「小鸡你干麻啦！想害我少年秃啊？」我没好气地捉住牠，牠嘴喙还叼了撮我的头发。
    「啾啾啾啾啾──！」牠挣扎，啄了啄我的手，好象很生气的样子（？）。
    靠，什么时候给塞德斯收买的？
    我拿姆指用力搓了搓牠的头：「我是你主人还他是你主人？」
    「啾啾啾......」
    小鸡的气势马上削弱不少，一脸无辜地望着我。
    拔错不错，孺子可教。
    我得意地摸摸下巴：「既然如此就乖乖听话，更何况，我不过瞧瞧罢了，不会走太远的。」应该啦。
    于是我俩，一人一鸡，就这么往湖边走去。
    风光明媚，有山有水有草皮有绿荫，野餐地点的不二选择，这儿哪像是有凶猛怪物出现的地方= =？
    我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那澄静的湖面，想着下回带钓竿来好了，正想躺下小睡片刻，衣领被用力扯了下，勒的我直咳嗽。
    「咳、小鸡你......哎、不对？」小鸡明明在我胸口伏着，怎么......？
    转头一瞧，却是个肤色白到泛青的少年，他一脸笑瞇瞇地望着我，手上还拿着跟银色笛子。
    妖怪？妖精？
    心理瞬间转了好几个念头，可怎么看他也不像对自己有敌意的样子，我叹了口气，拍拍衣服的草屑，起身：「你是怪物还精灵？」
    我默念回归术的前咒，准备随时落跑。
    少年歪歪头，脸上是温和笑，指了指右边。
    右边......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看当场吓得我屁滚尿流，M的，原来这不是没怪，不但有怪物，而且还是一层楼高的大蜘蛛！
    可恶，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蜘蛛了，这么大的蜘蛛，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连身上的绒毛这么远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恶啊>"<！
    还好及早发现，现在开溜还来得急，要等牠再往前几呎，就算发现了也只能硬拼或成为牠的午餐了。
    我感激的冲那少年一笑，给自己放了个加速，往平原跑了几步，再回头，那少年依旧愣在原地，而那蜘蛛已然对他张开凶牙。
    我真的不是好人，更不是滥好人，也没想过要当英雄，更不想被怪物吃掉，但我的身体却自己动了。
    我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少年，他笑瞇瞇的表情消失了，困惑地张着嘴，好象说了些什么，我听不见，我耳边全是那蜘蛛摩擦脚肢和口器的声音，我浑身冷汗，把少年甩了出去，把怀里的小鸡拋了出去。
    「飞──飞舞吧！火之民！」我念咒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几乎是用尖叫的喊出来。
    巨型蜘蛛略退几步，丝毫不受影响地再次扑了上来。
    牠的牙就在我头上，我被他笼罩着，眼睛瞪的大大的：「冰之箭！冰之箭！冰之箭！」
    冰箭贯穿巨型蜘蛛的前肢、插进牠的胸口，牠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前脚一挥，我闪避不及，像破布般当场飞了出去，跌进湖里。
    吃了几口水，我狼狈地游到岸边，胸口剧烈的疼痛。
    肋骨......断了吧......
    M的死蜘蛛！老子才不怕你！就不信轰不死你！
    我深吸了口气，支着木杖摇摇晃晃地站起：「冰──时序──崩毁！」
    什么？我明明要念冰之箭......
    黑色的光芒从木杖尖端射向巨型蜘蛛，牠连挣扎都来还不及，瞬间化为粉尘。
    「......不是，不是我的声音？」
    对，那不是我的声音！
    我紧握着木杖，冷汗不住滑落。
    难道是......鲁纳？
    「啾啾啾！」小鸡飞扑过来，紧张西西地蹭着我。
    ......对了，那少年还好吧？
    我四处张望，却怎么样也寻不少年的踪迹。
    第十九章
    我不得不说，伤到肋骨......真他M的痛！
    事实证明，治愈术再怎么样也不会变接骨术，顶多治些鸡毛蒜皮的小擦伤，止止血、缓缓疼就不错了。
    XXOO，死蜘蛛，要再让我见，我见一回杀一回！
    连呼吸都会感到刺痛，更甭提走路时的震动，简直让人痛不欲生。
    我怀疑我当时是疯了，不过是个陌生人，连是人是妖都还不清楚就巴巴地冲过去救命，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
    我勉强念了回归术，会到约定的地方，爬到作记号的矮树旁时，这才想起忘了问塞德斯什么时候来接我。
    这下真的欲哭无泪了，我连念咒的力气都没了。
    不晓得有没有伤到内脏，怎么会这么痛啊......普通漫画或电影，到这种时候主角不是都该晕过去吗？怎么我还这么清醒= =？
    可恶可恶可恶......
    我恨恨的数着天上片片白云，数到两百零三的时候总算得偿所愿的晕了过去。
    「鲁纳！！」
    我浑身冷汗，费力睁开眼，模糊的高大身影，是塞德斯吧。
    「怎么这么晚来......」我嘟哝着，沉重的眼皮再度阖上。
    一只手穿过我腋下扶住肩膀，另一只手绕过我的膝盖，塞德斯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我疼痛地抽气，塞德斯连忙问我伤到哪了，我憋气好不容易才吐出「肋骨」两个字，说完眼前一黑又失去意识。
    等我再度醒来时应该是家了吧......我模糊地想着，能够昏倒，真是幸福。
    我很少做梦，或者该说，能够睡得安稳还做梦，对我而言是十分稀有少见的。
    我感觉得到身体的灼热和疼痛，但我却在作梦，真怪。
    我之所以认为自己在作梦的最大原因是，我，现在正漂浮在半空中看好戏，一出我连主角是谁都不知道的戏。
    此外最最不可思议的是，戏里的两人都面目模糊，而且呼唤彼此时，我的耳朵都会自动失聪= =听不见他们的名字。
    ───你......是什么意思？穿著白色发袍的黑发青年颤抖着，他双手环胸，彷佛一碰就碎似地，看来神经质又纤细。
    ───......这是命运......另一端穿著深绿交错法袍的银发青年淡淡的回答，那语气既无奈又悲伤，让人有掉泪的冲动。
    不要！我不信！黑发青年哭了，疯狂的摇头，彷佛这样就能否定某些事实。你不是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么？
    银发青年不忍地向前跨了一步，定定的望着黑发青年，嘴巴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把话吞下肚。我的任务就只是为了取得时，一旦到手，你于我便再无任何用处，滚吧！
    黑发青年彷佛断了线的木偶，动也不动，许久，突然开口：───你得到的那个，不过是暗影，真正的时......他按着胸口，自嘲的笑了：在这里。
    黑发青年说着，走向银发青年，拉起他的手按向自己心口。
    银发青年怔怔地望着黑发青年：───你......
    拿去吧......与其让他杀我，不如死在你手上......
    你都知道了？
    黑发青年点了点头，像是要哭出来似地笑着：一开始......一开始我就知道了，只是......
    他未说出口的话语在我脑海回荡──只是......眷恋你的温柔......
    那瞬间，我明白了，啊啊......这个人是多么的寂寞啊......
    梦到这儿我就被塞德斯弄醒了，我不晓得银发青年最后是否剜了黑发青年的心，但醒来的我，心口却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炽热灼烧感。
    第二十章
    据说我昏了一天一夜，其实也许还会昏更久，但塞德斯说在这样睡下去不是饿死就是脱水，所以硬是把我给摇醒灌水。
    之后，每天早出晚归的塞德斯几乎要变成我的褓姆了，醒来就掀我的衣服检查骨头愈合的情况，给我换药包扎弄三餐帮忙洗澡，咳，关于洗澡，其实我严重抗议过，我想我是可以自己洗的，虽然可能会有点痛，但塞某人坚持......嗯，不提了，总之，我到那儿他都跟进跟出的。
    噢对了，没想到那蜘蛛只是前脚一挥我就断了三根肋骨，幸好断的十分干脆，要是藕断丝连，那就得划开胸口......恶恶，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塞德斯端着木盆推门进来，把毛巾浸湿然后拧的半干，递给我。
    「来。」
    我接过，擦了擦脸。「那个、塞德斯啊......」
    「嗯？」收回毛巾，笑着捏捏我的脸颊：「别急，早餐一会儿就好。」
    不是，我不是说那个啦！
    正想抗议，塞德斯却如风般卷了出去。
    我的天，十天了，十天了耶！受不了，那儿也去不了，只要脚一碰地，塞德斯就会突然冒出来，瞧，这就来了。
    「鲁纳，你做什么？」
    塞德斯脸上在笑，可眼里一点儿笑意也没，他把手上拿着的牛奶和面包往桌上一放，走向我，抓起我伸出被子勾着鞋儿的脚塞回被子。
    「塞德斯，我真的已经好了，不痛了。」
    塞德斯充耳不闻，把牛奶和全麦面包一左一右塞进我手里：「吃吧！这样骨头才长得快。」
    我气馁，我叹气，泄愤似地咬了几口面包，和着牛奶咕噜咕噜地吞下。
    「塞德斯，我想出去──」
    「不准。」
    「我想出去想出去想出去──我闷死了，已经十天了耶！除了上厕所和洗澡，每天都窝在床上，让我出去嘛>"<！」
    塞德斯考虑了会儿，道：「你可以在屋子附近走动。」
    那尼？搞得跟安养院一样，什么鬼！我又不是残废！
    我索性在床上翻滚了起来：「不要不要不要啦！我想出去想出去想出去！我想去埃比安城！」
    塞德斯唰地站起身，我吓了一跳，立刻停止滚动，用我最无辜可怜的表情看着他。
    「......」塞德斯叹气，摸着额头插着腰，顿了顿，终于道：「好，带你去......」
    那语气说有多无奈就有多无奈，不过我哪管这么多，嘿嘿，总算有机会见识一下所谓的大城啦！
    第二十一章
    埃比安，中央大陆最西端的城市，最初只是个小小海港，后来因为商业贸易逐渐发达，成了西海岛屿和大陆的转运站，如今已成潘提卡的第二首都。
    我仰望高耸入云的城墙和尖塔，赞叹不已。
    壮丽，多么雄伟的城墙和守卫塔。
    我开心的不得了，回头瞧了瞧慢吞吞的塞德斯，却是没啥好脸色。
    怪怪，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别跑太远。」
    我愣住，喂喂，大爷，我不过离你两公尺就算远了？那你要远在大陆另一端的人怎办？
    我嘀咕了几下，看他眉间的皱纹有逐渐增加的趋势，只得走回来乖乖的跟在他旁边。
    「再往前是领主的城堡，中央，也就是这里，是广场，右边有冒险者公会和武器防具店，左边有杂货和精品店，银行在神殿旁边，城边散布各式公会，往左走到底是港口，就这样，回家。」
    塞德斯说着便要带我回家。
    我傻眼，气愤的跳脚，什么叫「就这样，回家」？！
    「......你耍我啊你= =？」我站住脚，硬是不肯动。
    「鲁纳......」塞德斯略显无奈地看着我。「这里真的没什么好玩的。」
    废话，大爷你逛过千百回，我可是连一次都没踏上这青砖路。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自个儿逛也成。」
    「鲁纳......」
    肩膀都垂下来了，要不是让他拿长刀指过脖子，真要把他当成温驯的大型犬了。
    「拿来。」我伸手，塞德斯莫名奇妙地看着我摊平张开的手。
    我咋舌，搔搔脸：「钱吶，给我钱，不然我怎逛街？」
    「我们回......」
    塞德斯正要出口的话我用手给挡了回去，左手捂着他微张的薄唇，右手大剌剌地展开：「钱。」
    塞德斯看我执意要去，只得叹气，乖乖掏出一小袋金币。
    「谢啦！」我惦惦重量，虽然少了点，不过我也没什么特别想买的，凑合着用应该还行。
    嘿嘿，GO！
    「等等。」
    才跑没几步，衣领给硬生生扯住，我身体弯成了ㄑ字，一口气卡在喉咙，当场咳的乱七八糟活像得了肺痨，罪魁祸首塞大恩人看我咳的掏心掏肺，心疼的替我拍背顺气。
    M的，我咳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干麻啊你？这样会死人的知不知道啊？」
    「......我不是故意──」
    「得，什么事让你拉住我？」
    塞德斯把委屈样收了回去，正经道：「我在城外传送石那儿等你，黄昏时一定要来，不来我把整个城都掀了。」
    有必要那么夸张吗（汗）？
    塞德斯是说到做到的人，这点跟他生活快半年的我「亲身」体验过，再清楚也不过了。
    可惜了我原订的计画，大城市华丽的夜生活啊！呜呜，就这么离我而去了（泪）......
    「好......」我不得不屈服在塞某人的淫威下，答应的声音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第二十二章
    一体成形，材质精铁混银，剑身流动着银白的光芒，剑柄缠着火蛇皮，尾端镶着火属宝石，好物啊！只可惜我不是剑士，不晓得塞德斯能不能用？
    我想着，低头看了看底下版子标的价钱──两千两百九十九万银币？！
    我没看错吧？我算算，十镍币等于一同币，一百铜币等于一银币，一千银币等于一金币......两万两千九百九十金币？！
    「有什么需要吗？」蓄着两撇小胡子的老板对我露出职业性笑容。
    我揣紧钱袋，僵硬地回以微笑，然后抬起左脚、举起右手，一步一步倒退退出「德瑞克武器店」。
    啥鬼？！吭人啊？！
    M的死黑店，我气愤地踹了踹旁边标着「各式武器应有尽有，价钱公道合理，不管战士法师，来这儿包您满意」的木制看板，没想到那破木板这么不禁踹，应声倒下，接着后头一排排的刀剑弓杖跟着全数倒下。
    糟......
    才这么一想，武器店的门碰地推开，方才奸笑的老板见他宝贝招牌多了个窟窿，表情一变，霎时化作恶鬼模样。
    「你～这～臭～小～子～～～！」
    我干笑，欲解释，却看老板挥着大刀逼近。
    「我我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
    「给我站住～～～！」
    我欲哭无泪地狂奔，从街头到巷尾，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墙到大水沟，从......
    不行了，我靠着墙慢慢坐倒，胸口快炸了，我要喘死了。
    回头，那老板还真有毅力，一样喘的要死，居然用爬的也要爬过来砍我。
    「赔～～钱～～来～～」
    我晕，原来是个死要钱的。
    「怎么了？」
    一双擦晶亮的龙皮靴赫然出现在我眼前，我仰首，来人深绿的眸子让我不由自主的心跳了下。
    「赔～～钱～～来～～」
    重复着相同台词，武器店老板又爬近了些。
    那人摸着下巴，对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喂喂！我可没偷没抢，不过不小心踹了他的招牌一脚罢了！」不知为何，我着急的解释，其实面对这个陌生人，我大可不鸟他，拍拍屁股走人。
    他哈的笑了出来，我小脸涨的通红，却不知该说什么。
    「喂，你要他赔你多少？」
    武器店老板一听他有付钱的意思，气也不喘了，豆大的眼睛转了转，上下打量这男子，狮子大开口道：「不多不多，十银币就好！」
    你妈啦！不多个屁！那快破木板值十银币？
    「你这──」无耻奸商！☆油炸☆冰激凌☆整理☆
    男子的手在我眼前挥了挥表示无所谓，害得我正要出口的台词咻地吞了回去。
    武器店老板露出贪婪的笑，接过十枚银币，笑呵呵地回武器店去了。
    我气脑地站起身：「你凯子啊？」
    噢，不用说我也知道这样对恩人很不礼貌，但重点是我可没拜托他帮我付钱啊！
    那男子听我这么说他，笑得更开怀。
    靠，被虐狂不成？笑个屁啊笑？
    突然瞥见他腰间的长刀，刀销也是龙皮制成的，刀柄镶着透明的石子，整体来说塞德斯那把差不多。
    「你......你这把刀多少钱？」我直觉脱口而出，说完看到他戏谑的笑容才发现这话说得大大失礼，我脸一红，支支吾吾道：「那个......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啦！」
    男子挑挑眉，看不出他有生气的样子，我松了口气，他五指一张。
    「这么多。」
    「五......五千万银币？」抱歉我实在没概念，这儿的物价我非常之不熟悉，只能依靠方才看的那把剑来做标准，之所以会估这么高，是因为他全身行头都不赖，不是龙皮就是来历不明的宝石。
    男子嗤笑，摇了摇头。
    「五亿银币？！」天，鬼才买的起！
    男子翘着嘴角，瞇眼道：「是五亿金币。」
    「......」我无言了。
    「你真有趣。」男子说着披风一甩，潇洒地往港口走去。「那十枚银币就当作娱乐费吧！」
    男子的银色短发在阳光下闪动着，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顿感无力。
    第二十三章
    M的，今天是啥鬼日子，先是遇到个死要钱，又遇到个挥金如土的。
    我两手插在口袋里，边走边踢路上的小石子。
    那家伙的刀这般贵，想来塞德斯的也不会便宜到哪去，逛了半天，通体黑色的刀也只看过他手上那一把，说不得还更贵。
    ............
    ......
    可恶，为什么我走到哪儿都得想着他？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啊──！烦！不想了！」我搔乱塞德斯帮我绑好的辫子，对着天空大叫。
    一旁往来的行人对我露出讶异和鄙夷的目光，那样子分明在说：瞧瞧！来了个疯子！
    「......看屁啊看！再看老子把你们串起来烤！」
    我露出虎牙朝窃窃私语的路人甲乙丙丁乱吼一气，路人尖叫的尖叫、骂的骂，我闭上眼开始念起火炎球，三秒后全场净空。
    很好= =。
    我舒了口气，又晃了几家武防，左看右看没一个买得起。
    ......XX，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顺着人潮来到广场，我左右瞧瞧，哗，好香吶！虽然买不起武器，但吃个东西应该不成问题。
    循着香味拐了几个弯，一家食楼前迂回地排了个大长龙。
    哇咧，就说人潮怎么尽往这小巷儿走，原来全往这来，我拉拉衣服，跟着排进队伍。
    啊啊～好香啊>"<！
    口水哗啦啦的流了满地，可恶，人怎么这么多？我跳了跳，前头看不着入口，后头亦不见尾巴，天晓得何时轮到我？
    咕噜咕噜噜噜......
    我压着胃，额上冒出冷汗，糟糕糟糕，早上没吃早餐，方才又乱跑乱冲，这样下去胃病又要发作。
    眼角瞥见对面的小小面包摊，救星啊！
    算了，记下店名，以后让塞德斯来买好了（月喵：你还当他恩人吗= =？这样指使人？）。
    我望着四处飘香的食楼，挥泪告别，然后奔向那小摊儿，抓起两个软绵绵热呼呼的餐包，丢给老板两枚镍币。
    离了人潮，我咬着奶香餐包，边走边逛。
    顺着广场走了圈儿，每到一个店家就进去晃晃，这儿摸摸那而翻翻，逛的不亦乐乎。
    走着走着来到了城的西南角落，气氛冷清不少，偶尔有几个人走过也显得匆忙慌张，阴阴暗暗的砖屋排成一排，上头悬着的木头招牌模模糊糊，这样的大成居然有这样的地方？
    看了看，赫然发现一栋外头横摆着长柜、看似商店的暗红砖屋。
    是商店么？做什么的？怎地连个招牌也没？
    我张望了下，也许撤店了也不一定，无趣的耸肩，转身要走，柜台后猛然伸出了颗头！
    「哇哇！吓死老百姓！」我连退数步，切！原来是个人，还是个满脸胡子的中年大叔！
    「唷、抱歉抱歉，吓着你了。」满脸黑胡子的中年大叔热情招呼，看来是老板：「欢迎来到没有人，小兄弟你想找什么东西啊？」
    啥鸟名字＝＝？
    我一个好奇，便问：「你们这儿卖什么？」
    「卖什么？」老板重复我的问句，皱眉思索，彷佛这是啥天大难题似地。
    傻眼，哪有老板连自己营生的东西都不清楚的？
    遇到傻子了= =，我当下决定离开这另寻天地败家。
    「啊！别走别走，小兄弟，你这问题太好了！我开店三十年从来没人问过我这么有深度的问题！」
    「那你以前是怎么做生意的？」我倒，这哪来的深度可言？我忍不住送他一记白眼。
    「就这样做啊！」
    是怎样做啊老兄= =？
    不行，我受不了这种低层次的对话了，再这样下去我肯定我的智能将受到严重损害，于是我点点头，简洁有力的丢下：「很好，告辞。」四个字，然后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的旋身抬脚──
    「哇！」靠！哪个不长眼的挡老子路，要是害大爷我状歪鼻子怎么办？！
    我摀着鼻子，用最凶恶的眼神往肉墙一瞪，不看还好，一看我口水当场哗啦啦地流的到处。
    深蓝色的半长发、野性媚惑的紫眸、纤细却相当有韧性的身驱，还有那双我肖想n百年却从来不曾长在我身上的长腿，好个......让人嫉妒的美人！
    且慢，这不正是我脱离烦恼的最佳时机吗！鲁纳是塞德斯的第一人选，我则不晓得排到老几，如果我的第一人选是塞德斯，那我岂不亏大了？！
    很好很好，看我来个红杏出墙......呸呸，我是说，另寻爱侣。
    怎么看眼前这美人怎么完美，真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妻嘎！虽然我比较喜欢男人，但美女我也是可以接受的啦！
    「小朋友，自己一个人来的？」
    啊啊～虽然低了点，但这略微低沉又带点沙哑的嗓音完全挑起了我的兴（性）趣XD！
    我陶醉在她的美貌里，也没听她在讲些什么，一个劲儿的点头。
    「呵呵，好可爱的孩子，你叫什么啊？」
    「我叫......」
    ......为什么大家都要为难我= =，一见面就尽往我弱点问>"<。
    「怎么不继续说呢？」美人的脸离我好近啊！
    「我我我我......我不知道......」我的脸热了起来，结结巴巴地更是答不出来。
    美人挑眉，转头问那大胡子老板：「巴罗斯，这小家伙你哪找来的？」
    「不是我找的，我刚整理好东西抬头就看到这位小兄弟在店前转。」大胡子老板，也就是美人口中的巴罗斯，顿了顿，大笑：「他还问我这儿卖什么哩！哈哈哈！」
    美人摸摸我的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啥= =？为何我不懂他们在笑啥咪？
    「小朋友，不知道比较好唷～」美人笑瞇瞇地抱起我。「你还真轻呢！」
    美人的力气居然如此大，打击啊！
    我搭在她肩上的手一滑，一个不小心摸上她的胸部。
    ............
    ......
    「美人，为什么妳的胸部是平的？」
    第二十四章
    「小朋友，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唷！知．道．了．吗？」美人的笑僵在嘴角，她，不，是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
    「痛痛痛！」别捏了！再捏我就要跟仓鼠当亲戚了！「知道了、知道了啦！」
    美人松了手露出幼教老师般潜藏斯巴达因子的笑容：「我是男生年纪又比你大，那你怎么喊我呀？」
    「蝈蝈。」变大舌头了= =|||，脸颊差点被扯掉，他手劲怎地这般大？亏他长成这么个美人样，真是暴殄天物。
    「真是好孩子──哥哥我呢，叫做艾罗恩。」
    这完全是哄小孩的语气喔大哥。
    巴罗斯很没同情心的看我揉着肿起来的脸颊，扯着胡子大笑：「啊哈哈哈！我说艾罗恩，什么时候你有当保母的资质了？噗，你玩腻咒巫了喔？哪天转行记得发帖通知一声，我给你找新任──呜啊！」
    「啰唆。」
    数道白色气流唰地擦过巴罗斯的头部，是美人弄的，应该是，虽然他出手太快我没看清楚。
    虽然百般不情愿，虽然事实上本大爷的心智年龄已达20，无奈目前这具身体怎么看都只有十来岁，所以我还是得装小孩。
    「哇哇，好厉害啊！咒巫？」魔法师吗？老实说，我还搞不清楚这世界到底分了哪几种职业。
    艾罗恩点点头，道：「就是以快速念咒和攻击性元素魔法为主的职业，不过我副职是占卜。」
    我努力睁大眼，用充满兴奋的童音道：「那那我也可以做咒巫吗？」
    「......」
    现场突然陷入一片沉默。
    喂= =，干麻不吭声，这样很失礼耶！
    当然这是我心里的OS，表面上我只能继续努力撑大眼，尽可能让自己看来天真无邪。
    「哈哈，」艾罗恩笑了出来，拍拍我的肩膀。「你是哪来的孩子？一定是第一次来埃比安吧！」
    难不成想当咒巫事件奇怪的事？
    我点头答是，美人紫色的眼睛流动着奇异的光采，笑道：「这样好了，大哥哥我带你逛逛可好？」
    好！有什么不好？美人相伴春无边吶！
    正想回答，那位被咱俩忽略已久的大胡子老板巴罗斯插嘴：「等等，艾罗恩，你要跟这小兄弟玩之前，麻烦先把委托表拿去，已经拖很久啦！」
    委托？这么说来他是做服务业的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好啦，我这次特别回来就是为了拿这劳什子，你急什么？我又不会跑掉。」美人接过一只厚厚的卷轴，拉开看了几眼便收进腰包。
    唔，怪怪，明明那腰包这么小一个，那滚动条又不是普通的大，到底怎么塞进去的？
    我偷偷瞄了瞄，美人发现了，笑着兜了兜那小腰包，转瞬连那小腰包也不见了。
    哇靠！变魔术吗？
    「还敢说！要不是你上回突然发飙，委托一扔就给我跑了，我这儿也不会搞成这乌烟瘴气的鸟样！」巴罗斯大掌一拍，那不知啥木头做的可怜柜台跟着一跳，桌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倒成一片，铿铿锵锵。
    美人耸耸肩，撇嘴：「年纪一把了还这么爱计较。」
    乌烟瘴气？不止吧？看石砖上残留的痕迹还有补过的墙壁，还有眼前这张断成两半再接回去的木桌，怎么想都觉得惨烈。
    不过我现在是纯真的乖小孩，所以这些我都会装做看不到～当然也包括美人长袍侧边沾到血迹：「哥哥、哥哥，你可以顺便帮我占卜么？」
    「可以呀，你想知道什么事？」
    「啊？你居然肯做没钱赚的事？」巴罗斯这话一出口，一本精装硬皮原文书立马往他脸上飞去，他闪避不及，额头给书角硌出一个大肿包。「哇咧！」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我是看人做生意的好不好！这么可爱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收钱呢？」
    是吧是吧！我得意地傻笑，美人这话我是在同意也不过了！
    巴罗斯不以为然地扭扭手，对我道：「小兄弟你小心啊！这家伙不收钱的话一定会从你身上想办法攒些利益。」
    我挑眉，我身上也就剩下一些金币了，难道美人想推倒我不成XD？
    「少啰唆！」这句是对巴罗斯吼的。「我带你上馆子，我们边吃边聊。」
    美人拉着我走过两条街穿过三道拱门四座喷泉五......总之花了快半小时才来到城东的食楼。
    「来，尽管点，这儿的菜每道都让人赞不绝口。」美人把菜单摊开。
    我一系列看了下来，嘎喔，这这这不是西餐厅才会出现的menu吗？而且......我瞄了瞄隔壁桌上的带骨小羊排，而且还是超高级的那种啊！
    我吞吞口水，瞪着菜单犹豫究竟该选7分腓力还是带骨小羊排，美人却错把我的犹豫当腼腆，笑道：「别不好意思，不然我看看好了......嗯......小孩子都喜欢吃汉堡肉，不如来客汉堡排吧！我还是老样子点炭烤丁骨牛排吧！」
    「好的。」可爱的牛排妹快速地记下，拿着点菜板迅速回报厨房。
    「等......」
    傻眼！我可没说要什么汉堡这种平民食物啊！我要的是高级、上流的带骨小羊排！我的小羊排～～
    我泪眼汪汪地望着牛排妹离去的背影。
    「怎么了？」
    「没......」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呵呵，上菜前我们来聊聊吧！」
    「嗯，聊什么？」
    「就聊，你从哪来的？」
    「......呃，就附近的乡下。」
    「是么？」美人随意地应声，喝了口斯普利果酒。「你怎么会想当咒巫？」
    「因为魔法很厉害！」是实话，我可以举双手发誓，不过其实我也没限定一定要做某行，只要和魔法相关的就行了。
    美人不置可否地耸肩：「那也要看有没有资质，普通人还是乖乖当老百姓的好。」
    「那我呢？我呢我呢？」
    我激动地站了起来，美人对我露出媚惑的笑，然后越贴越近、越贴跃进──他的额头贴上了我的额头。
    「别动喔。」
    这样就能知道资质？
    我有点怀疑，不过还是照他的话乖乖不动，美人阖上眼，表情凝重，隔了一会儿，头突然爆裂似地疼痛，我吓了一跳，直觉要推开他，可头被牢牢按住，根本推不动。
    啾──！
    救星，小鸡真是我的救星，牠从我的背包飞出来，直直用脚爪猛踢美人的头。
    美人一个分心，被我推了开。
    他气喘吁吁，我也好不到那儿去，满身汗。
    「龙鸟？！居然还有龙鸟？！」他挥着手试图抓住小鸡，可小鸡不愧是我的小鸡，虽然飞的不稳外加姿势有些难看，还是险险地给避开了，我趁隙扑倒他，用体重压制他。
    周围的客人诧异地看着我们演不知哪出戏，举到半空的牛排刀不知该丢下离开还是继续切切吃吃。
    我尴尬的笑笑：「不打紧不打紧，不用管我们，大家慢用、慢用！」
    「你要压我压到什么时候？」美人怒目瞪我，却不挣扎，其实他只要稍微使劲，我根本压不住他。
    「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为何我头这么痛？」
    美人对我露出鄙视的笑容。
    「你果真什么也不记得了？」
    莫名奇妙，我用看到鬼的表情瞪着他。
    「迪尔迪多．艾里纳．鲁纳，滚开！」美人突然冒出这莫名奇妙的话，我一呆，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地爬开了。
    「什么？！」
    美人斜斜瞪我，嘴角挑起不屑的笑：「真可惜，只差一点就可以接触到更深层的了......不过，至少知道你的真名了......不想出糗的话，你最好老实告诉我这件衣服你哪来的？！」
    衣服？
    M的，我只管挖出来穿，这衣服的来头要去问塞德斯啊！
    第二十五章
    哪有人么快就翻脸的？至少等汉堡排上了再说啊！
    「你在想什么？最好快点从实招来，不然我就让你学狗爬狗叫绕城七次！」
    我怕我告诉你我在想什么你会吐血。
    「不知道就不知道，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查？」M的，早知道就乖乖穿法袍了，这啥鸟衣服，居然可以惹出这种事来。
    我仔细瞧了瞧这套衣服还是看不出任何端倪，不就是一套看来还可以的正太装= =？说来我还是第二次穿它呢！第一次是在偷溜出门......啧，不想了，一想就会想起讨厌的事。
    美人......呸呸，还叫他美人哩？咳、总之艾罗恩被我激到了，脸色变了变，怒极反笑：「好，看来你是不怕当狗了！库兹、安沃！」
    「是。」他身旁突的空间然出现奇异的扭曲，一红一黑，两个青年瞬间现身，恭敬地立在艾罗恩身旁。
    哇哩咧，还叫人来助阵！可恶，塞德斯还傻在传送石等我，根本不会知道有人为了这衣服找上我，更不会来帮忙，这下输人又输阵啦>"<！
    「东西拿来。」艾罗恩伸手，红衣青年把一陀黑黑的东西交给他，艾罗恩抖开那东西──靠！居然是皮项圈！不是要玩ＳＭ吧？
    他嘴巴一勾，好个完美的邪恶笑容= =。
    我冷汗直冒，手里抓着的小鸡钻了出来，绕着我叫了叫，翅膀一拍就往外飞了出去。
    「呵呵，我就说龙鸟怎会认你这么个小鬼当主人呢？果然跑了啊！」艾罗恩摇着项圈步步逼近。
    「你你你！不是想把那个套在我脖子上吧？！」我死死盯着那皮项圈，脑中不禁浮现我带上它爬行的模样......天啊啊！让我死了算了！
    臭小鸡！死小鸡！真不够义气！怎么可以弃主人于不顾？！气死我了，要是我回去，看我扒你皮烤来吃了才怪！
    脖子一凉，艾罗恩把那黑色项圈套了上来。「唷～还有时间发呆呢？库兹，赏你个宠物玩玩，带他散个步吧！」
    黑衣青年接过艾罗恩手上连着项圈的皮绳，用力一扯，我无法反抗，咬牙瞪着他们，四肢着地。
    艾罗恩轻蔑地瞪着我，然后俯身在我耳畔道：「迪尔迪多．艾里纳．鲁纳，从现在起，你就是只狗！给我乖乖的用四只脚爬！」
    很好= =，只差没要我叫他女王了嘛？
    我恨得牙痒痒，眼泪在眼眶打转，可恶！要真哭出来不就合了他的意？
    艾罗恩优雅地坐回椅子上，翘着腿切他的炭烤丁骨牛排，故意插着牛肉在我眼前晃呀晃，然后一口吃下。「去吧，七圈唷！库兹，他要想说实话了就把他拖回来吧！」
    黑衣青年点头，手上一个使劲，我的手脚可悲的爬了起来。
    可恶可恶可恶！死塞德斯！需要你的时候你偏不在！
    「哎对了，这衣服呢，可不能就这样让你弄脏了，安沃，把银色安魂脱下来弄干净给我。」
    「遵命。」红衣青年恭敬地颌首，接着便要过来脱我衣服。
    「不要！滚开！要是你敢碰到我的话──」
    「碰你又如何？哈！我看要你学狗你都不怕，不如......让我两个手下在这儿上了你如何？哈哈哈哈！」艾罗恩笑声忽止，表情越趋狰狞。「这件衣服......这银色安魂本来就是那人的衣服......如今居然、居然穿在你这贱民身上！」
    红衣青年面无表情地靠近，手覆上我的衣领。
    塞德斯，你在的话就快来，快来快来快来！
    第一颗扣子开了，第二颗......第三颗......
    不要不要不要──塞德斯塞德斯塞德斯塞德斯──
    你再不来我恨你一辈子！！
    仅有的三颗扣子被解开，他抓住衣襬就要往上掀。
    「塞......塞德斯──！」
    狂风扫过，红衣青年彷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身子不自然的弯曲向后飞去，而拉着我的黑衣青年亦在同一时刻倒下。
    我被抱了起来，眼泪不听话地直掉，我把脸埋进那温暖又熟悉的怀抱：「笨蛋......为什么这么慢才来！」
    塞德斯紧紧搂住我，锐利的视线射向艾罗恩，缓缓开口：「我警告过你，不准动我的鲁纳。」肯定句。
    第二十六章
    沉默，艾罗恩静静地看着塞德斯，那表情......说不上来的奇怪，如果我完全不认识他们两个的话，我会以为艾罗恩是在看他的情人，不过也不是那种甜甜蜜蜜的眼神，怎么说好？大概可以说成又爱又恨吧？
    我看着心里有些发毛，抓着塞德斯的手不自觉加了力道。☆油炸☆冰激凌☆整理☆
    艾罗恩轻轻笑了起来，像是疯了又像是醒着，这么漂亮的一个人性格怎会如此扭曲？
    笑声越趋尖锐。「哈哈哈哈......你再说一次，你说这小鬼是那家伙？」
    塞德斯沉着脸不说话，我紧握的手心微微发汗，他想说什么？
    艾罗恩却不再说话，走到红衣青年身边，用脚踢踢他的手，看他动了动，似乎醒了，便道：「安沃，要睡到何时？把库兹一起带回去。」
    红衣青年转醒，恭敬地行了个礼，扛起同伴转眼便消失了。
    「这件衣服，我原本就打算交环交还给你。」塞德斯说。
    艾罗恩猛然回头，嗤笑：「何时需要你交还给我了？银色安魂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你这无耻的小偷！」
    我搞不清楚状况，插不上嘴却隐约觉得这两人关系匪浅。
    塞德斯皱眉，也不反驳，对我道：「鲁纳，把衣服脱下来。」
    连连连──连你也要我脱？！
    我觉得自己严重受到侮辱，牙齿紧紧咬住下唇，涨着脸不吭声死死瞪着他。
    塞德斯呆了呆，和我对看了三秒才理解我的表情，结结巴巴的解释：「不......鲁纳......我的意思是......嗯......我有别的衣服可以让你换......这衣服真的穿不得......」
    切，不早说，还以为我要当场上演裸奔。
    我叹了口气，敲敲他胸口：「你这傻子，你这是要我当众更衣吗？」
    「哼，还挺娇贵的嘛？」
    「娇你M个头啦！要我要你在这儿3秒内脱个精光你就愿意？！」
    「......鲁纳？」塞德斯讶异地看着我。
    完蛋，不小心把心里的OS说出来了= =。
    「咳，抱歉，一时失常，哈哈......」
    我想我离塞德斯心目中的鲁纳越来越远了......叹气......
    艾罗恩反倒不怎么惊讶，不耐烦地扬扬下巴：「这些人全是我手下，我要他们当瞎子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我这才知道什么叫权力= =！
    十秒内从厨房到我们站的这儿、甚至连厕所中的客人、门外扫地清垃圾打水的，全必恭必敬地来到他面前排排站好。
    「半小时内我不想看到你们，现在，全部离开！」
    「是。」多么合谐的合声= =，连弯腰的动作都如此一致。
    我傻眼地望着那高高在上的美人，这......这根本、根本是女王！
    「够了吧？给我脱！」艾罗恩双手叉腰，两眼大大地瞪着我。
    塞德斯点头，放下我。
    「我说......你可以转头过去吗？」实在不想让人看到我这干扁身材。
    艾罗恩狠狠赏我一计白眼，嘴巴张的开开的，像是要破口大，可定了几秒，又觉得这样有失形象，合拢了嘴，讽刺道：「你翅膀拿来装饰的啊？不会张开放大把自己裹住？白痴成这样居然还有个更不长眼的把你当鲁纳。」
    塞德斯握拳，面露不快，我耸肩，伸手捏捏他的腰，他看着我，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去吧。」
    一瞬间，我突然想对他说，其实，我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你们口中的鲁纳，我只是......只是贪恋你的温柔罢了......
    可话到口边却出不去，到最后我只是紧闭着嘴，点了点头。
    真孬！我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张开了翅膀，然后躲在翅膀里换衣服。
    「你这次回来，是为什么？」塞德斯问。
    艾罗恩爱理不理，喝了口红酒，道：「不为什么。」
    「──是那个人的意思。」
    艾罗恩闻言，怒冲冲地抓起酒瓶往塞德斯砸去，塞德斯还是一副冷冷的样子，手一伸，稳稳接下，艾罗恩见状气的浑身发抖，歇斯底里地大吼：「我警告你！塞德斯，你不要自以为得到幸福了！那位大人、那位大人──啊！」
    凭空突然打了个霹雳，准确地击中艾罗恩。
    塞德斯戒备地握紧长刀，而这时我也换好衣服了。
    怎么回事？这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从何而来哪来的？
    我四处看了看，却连个鬼影子也没瞧见。
    塞德斯抿着嘴，全神戒备着不知名的东西，我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瘫倒在地的艾罗恩动了动，醒了过来，他茫然地仰首，然后凄厉的大笑，转向塞德斯一字一句道：「塞德斯！都这么多年了你还对那家伙惦念不忘，真是痴情啊！不过你可要看清楚──不是所有真名包含鲁纳两个字的，就是那家伙！不然你只会像我一样，追寻者永不可及幻影......啊哈哈哈哈......」
    这笑声，好凄怆、好悲凉，就算捂住耳朵还是听的清清楚楚，我受不了的大叫：「够了、够了！不要这样哭！」
    笑声嘎然而止，艾罗恩空洞地仰首、喃喃自语：「是吗？我在哭吗？不是在笑吗？我应该笑的......我应该笑的......」
    塞德斯拿起我捧着的衣物，轻轻放在艾罗恩旁边，对他低声道：「你后悔了，既然后悔何不去寻他？」
    「我早已......失去那份资格了......」艾罗恩抓起银色安魂，埋着脸闷闷哭着。
    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大美人爱罗恩竟然碰的一声变成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
    「这才是他原来的模样。」
    「那位何......」
    「因为他想得到那件银色安魂主人的......爱，可是......那个人谁也不爱的。」
    我心下一阵凄凉，讷讷道：「尽管得不到......尽管早知他是这样的人......你却怎么也无法死心么？」
    塞德斯沉默不语。
    掿大的空间里只有一个声音回荡着，那是，我第一次听见的、心碎的声音。
    第二十七章
    即使离开了那个地方，我彷佛还是听的见那哭声。
    事情看似解决了，事实上平静的却只有表像，重重疑点堆积在胸口，让人难以喘息。
    「不准再随便跟陌生人走了。」回家后，塞德斯只这样对我说，然后亲亲我的脸颊，随后独自一人在房内陷入沉思。
    我在床上滚了滚，左思右想，脑袋一片混乱，索性到书房翻书。
    我想知道的事有三：一是真名的意义；二是塞德斯和艾罗恩的关系；三是那位大人指的究竟是谁？
    第一项还好办，我看书就知道了，让人头大的是后面两个，塞德斯是块顽固的石头，不说就是不说，艾罗恩的话......我可不想再被他玩弄= =|||，至于那位大人，我连见都没见过，这样的话，这整件事的关系人，我唯一可以接触且或许可以套出话来的就剩下──大胡子巴罗斯！
    我开心地击掌，虽然线索少，但有总比没有来得强，只要有就有机会找到真相。
    啾啾～
    小鸡不知从哪跑出来的，飞到一半突然啪哒一声掉进书堆。
    「小鸡......你是想让我拔你毛吗？还是你想转行当鸡米花啊= =？」我抓着牠的脚，倒着堤起，小鸡褐色大眼闪呀闪，抖个不停。
    正想着要怎么炮制这背叛鸡，书房的门被推开了，塞德斯一脸疲惫的走近，他的表情让我心惊，这种恐惧不是针对他，而是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不安。
    「怎么了？」我问。
    塞德斯半声不吭，红色的眼有些黯淡，彷佛要把我刻画进脑海似地，一直看着我，然后，突然间，我明白了他这表情、这眼神的意思──塞德斯在害怕，原来这个总爱摆朴克牌脸的男人，也是会害怕的。
    「你在怕什么？塞德斯......」
    我心疼地抚上他黝黑的脸，塞德斯眼中有层雾，这男人，竟连哭泣也不会。
    他抓住我的手，把我揽进怀里，那力道好似要把我给揉进体内，我痛，但心里暖暖的。
    「怎么了......？告诉我好吗？」
    我感觉到他身体震动了下，沙哑道：「艾罗恩回来了，那个人一定也......他一定会来找你的......鲁纳......我怕我会再度失去你......我怕......」
    如果，如果我是鲁纳就好了......
    我越来越，嫉妒那个明明消失了，却总存在许多人心中的鲁纳。
    我轻声叹息，拍抚着他宽阔的背：「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找我呢？」
    「......」塞德斯倏然抬头，红眼闪光芒：「答应我，绝对不要离开这个结界，这么一来就算是他也无法取走你的心脏。」
    好个答非所问= =，不过这样一来，总算让我接触到了某些关键。
    「我的心脏？」
    这回塞德斯却不再回答，只道：「我会保护你的，别再想这些事了。」
    又变回顽石了，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很有趣吗= =？
    虽然我很高兴他这般珍惜我，但我可不想当个什么都不知道、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我瞪着他，他也瞪着我，大眼小眼了老半天，瞪到我眼睛都快凸出去了他的尊口还是闭得紧紧的。
    算了，拿他没辄，不想说就别说，大不了我问别人。
    场面有点僵，我转移话题道：「我有点饿了，家里有东西吃吗」
    啊？谁说我是猪的？！（月喵：就是我。）
    有种别跑，我让塞德斯对付你！（月喵：ˇ\\\ˇ+来吧～）
    话说回来，我真的饿扁了，我可爱的牛排在混乱中不知去向，被艾罗恩耍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获救，现在月亮都爬上天了，你说我饿不饿= =？
    「没，我去城里买，你等等。」
    ......有件事很奇怪......
    「塞德斯，这里不是有厨房，地窖也还有你上上上回带来的龙肉？」
    「......」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哇咧，欺负我腿短吗= =？还越走越快！
    这样只好──
    「唉呀！」我故意绊脚，闭眼往前扑去。
    果然，睁眼便看到一张无奈的脸。
    「这样淘气，不怕撞到吗？」
    「不怕，反正你会接住我。」我笑嘻嘻地刮刮他鼻子：「不会煮饭就老实承认啊！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
    塞德斯更无奈了，捏捏我脸颊，叹道：「是，我不会做菜。」
    「嘿嘿！我可是大厨中的大厨哩！算你捡到便宜，把龙肉拿来、去客厅待着吧！一会儿就上菜！」
    「好。」塞德斯笑的好不温柔，我以为那是对我笑的，可后来我才知道，这笑，是因为从前鲁纳总爱为他下厨。
    这顿饭，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还是常常想起，那份温馨，温暖到使人落泪。
    那天晚上，我做梦了，这个梦，或许是宣告一切假像破灭的钟声。
    第二十八章
    是人都会做梦，这没什么好稀奇，问题在于梦的内容。
    我一张脸彷佛肺结核病患般惨白，眼眶周围环绕着一大圈黑轮，活像只熊猫，我怀疑半夜有人赏我两拳。
    「脸色不好，累的话继续睡吧。」塞德斯把我按回枕头上，偷了个吻，然后替我拉上被子就出门了。
    我翻个身，细细回想昨夜让我累的半死的梦──
    尹非月，你会选择这副躯体还真是叫人意外啊！梦中，不认识的青年支着下巴对我说。
    你叫我什么？我心有些发凉，如果我果真、果真不是塞德斯爱的鲁纳，真是这样的话，那之前发生的种种，岂不成天大笑话？
    青年扬扬眉，右手打个响指，瞬间，我的头彷佛被万蚁窜噬，痛苦难当，疼的我直想滚地大叫。
    在梦里没法子全解开，不过至少你想起我是谁了吧？
    我浑身冷汗，抬头看去，那张脸，是我被卡车辗过后看到过的。
    看样子是知道，那你可还记得那天我说的话？
    我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脑海跳着许多画面。
    原来那天，艾罗恩也在，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我道：
    ──魂体残破成这样，已经无法组成从前的鲁纳了。
    然后眼前的青年笑了，那笑容一点笑意也没有，银色的眼眸饱含算计。
    ──这样最好，鲁纳早就消逝了，而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鲁纳。
    ──大人，那要怎么取得暗影呢？
    青年手一翻，右手多了一个小小的东西，那是个装着淡蓝色液体的玻璃瓶，里头的东西像液体又似气体，虚幻又美丽。
    艾罗恩撇开视线，左手抓着右臂。
    ──不忍心？
    青年冷冷地瞪着他，艾罗恩摇摇头：
    ──只是......如果用了这个，鲁纳的魂体会碎掉......
    青年嗤笑，把那小瓶子塞进艾罗恩手里：
    ──那么就由你动手吧！
    太阳穴打了个突，我回过神，青年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地拋弄着一柄短银色短剑。
    那之后可花了我不少时间好找......若不是你乱跑，我还可以直接把你装回鲁纳的身体，让你当鲁纳，这么一来我也方便许多。
    我不是鲁纳，也从没想过要当他，我咬牙望着青年，他站了起来，我这才看清，他身上的衣服，有多么像那天艾罗恩苦苦讨回的银色安魂。
    还是这么逞强，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把你心脏取走吗？
    转眼，他的手已按在我胸口。
    「如果你可以，你早就取走了，又何必刻意提醒我？」
    不错，是比从前聪明。青年赞许，那口吻向是对待宠物般，让人十分不快。......但我可以这样！
    胸口一痛，青年五指成爪陷了进去，然后找寻什么似地游动着。
    你......做什么......！很痛很痛，好象胸口被塞近什么，我颤抖着捉住他的手，他一笑，手微用力，抓住了某种东西。
    怕了？
    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额上的冷汗不住滴落。
    突然，青年瞇起了眼，他看着我的样子让我有种青蛙被蛇盯上的感觉，他手上力道加大，这回我痛到发不出声音......我想我要死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天黄昏，你回到最初被钉着的那颗精灵树下，我会在那里。
    接着我就醒来了。
    我的名字叫......尹非月，不是什么鲁纳。
    为何我的胸口这么痛、这么痛？
    塞德斯塞德斯塞德斯......
    我不想哭，但我哭了，泪水落在洁白的枕头上，形成一块一块的水渍。
    梦里，我说谎了，好几次好几次，我偷偷想着，说不定我是鲁纳，是塞德斯珍爱的那个鲁纳，我希望我是他，我多么想要塞德斯的爱......
    如果他知道我不是鲁纳的话......可还会继续宠着我、爱我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害怕从他嘴里吐出拒绝的话语，我害怕那注视着我的温柔的视线消逝，我好怕......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到了黄昏塞德斯才回来，他两手提着满满的蔬菜和一堆鱼啊肉的，不搭嘎的感觉让我噗地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你回来了！」
    塞德斯略显无奈地敲了敲我的脑袋：「还不是你要我去买的？眼睛怎么红成着样？」
    隔了一会儿，总算止住笑意，我才摇摇头：「没，沙子跑进眼睛，怎么也弄不掉，就变成这样了。」
    还是一样烂的谎言，但塞德斯并未拆穿它，就那样站着任我抱。
    「我去煮饭了。」我笑着说。
    「嗯。」
    第二十九章
    你有过这种经验吗？
    越是想留住光阴，就越会发现它不但加速、还会悄悄地从你指缝溜走。
    多么希望，时间就这般停下，就算这只是暂时的假像，我还是想求神──如果有神的话，可否怜悯我，就为了我这生难得遇到的温柔幸福，把时光定住吧！
    梦中青年弹指所解开的，是我在穿越与适应中逐渐模糊的记忆。
    回想起来，我很感激那天煞车不及的卡车，感谢它痛快的辗死我。
    我很胆小、很怕痛，好几次想自杀，水果刀拿到手边怎么也割不下去，这让噩梦跟了我足足20年。
    我是个私生子，父亲曾是某集团总裁，母亲既温柔又美丽，但，这份温柔美丽仅为父亲一人呈现，她总是在等父亲的到来、等父亲的承诺，和我一起、待在那小小破旧的房子里，然而一直到她生病去世，她始终没等到，最可笑的是，她为了不让父亲看到她重病衰老的模样，后来干脆对父亲避而不见，她的温柔体贴，只为了那样一个搞外遇的男人，对我，在父亲未光临的夜晚却是拳脚相向，打得我遍体遴伤。
    我恨她却也同情她，她终于在我18岁那年死去，病名鼻咽癌并发衰竭，她从不抽烟却得了这种病，真的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她死后来年，父亲公司一家家倒闭，我那时直想笑，瞧、多么像殉情！
    我不恨父亲，没有他，我不会出生、更不可能活下去，他的光临，让母亲开心，也让我免受皮肉之苦，运气好我还有礼物可拿，至于母亲，我已经搞不清楚究竟是恨她还是爱她，抑或是同情，不过，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我解脱了、彻底地解脱了。
    「在想什么？」
    缓缓睁开眼，我露出微笑，塞德斯，该怎样让你知道，我是这么地、这么地喜欢你？
    塞德斯也笑了，他俯身给我一个浅浅的吻。「在这里睡觉会着凉，要睡就进屋子。」
    夕阳洒在身上，把我和塞德斯染成金色，我张开手，要他抱我进去。
    「你啊你......总有一天会变小猪。」虽然这样说，他还是抱起我回屋子。
    我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
    明天，就是那个人和我约定的日子。
    夜里，我辗转反侧，看着塞德斯平静的睡脸，我做了个决定，一个非常简单、对我却是极其重要的决定。
    天很早就亮了，难得的是，几乎没怎么睡的我，竟然比塞德斯早一步醒来，我于是跑到厨房，煎两个荷包蛋、烤两片厚土司，又跑到地窖拿牛奶罐倒两了杯牛奶。
    塞德斯醒时，我正笑盈盈地端着早餐进房间。
    他一脸惊讶，随即笑了。
    「没想到鲁纳也有比我早起的一天。」
    我嘟嘴，揉了个毛巾递给他擦脸，也笑道：「我记得只有老人才会天天那么早起唷～塞．德．斯～」
    塞德斯笑笑，咬了口土司。「我这么老还是有人爱。」
    我脸一红，好啊！懂得取笑我了！
    塞德斯一下就把早餐吃个干干净净，我帮他选了套看起来最帅的衣服，看着他穿上，看着他离开。
    他这一去，不到晚上不会回来，这点，想必那个人也知道。
    为了杀时间，我卷起袖子把家里打扫个干干净净，做完时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冲个澡换了件衣服，打算就这么去见那人。
    小鸡哔哔哔叫个不停。
    「你也要去吗？很危险的喔！」
    啾！
    我捧起牠，放到怀里：「你要静静的，不然被发现可糟，还有，就算我遇到危险，也不准像上回那样去找塞德斯。」
    小鸡迟疑地叫了声，我拍拍牠的小脑袋：「上次真的很谢谢你......不过这次不一样，是我自己要去找那人的。」
    第三十章
    黄昏，逢魔时刻，我第一眼看到那站在树下的青年时，那瞬间，他银色眼眸闪耀着奇异金光，彷佛来自地狱的魔王。
    「真听话，果然来了。」
    我转头撇撇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青年哈哈笑了起来。「真相？知道了恐怕你要后悔！」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知道。」我垂着眼，缓慢而坚定的说。
    青年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道：「你是我做出来的──用鲁纳一小部份分散的魂体加上濒死的灵魂，所以你既是鲁纳、又不是鲁纳。」
    「为什么？」
    「你的心脏。」青年拿着银色短剑指向我胸口。
    心脏？我失笑，这种东西能干麻？移植吗？
    「敢请你有收集心脏的癖好？开膛手杰克么？」
    「......胆子不小，敢这样对我说话。」青年看着我，冷意散发。
    我拉嘴，摆出讽刺的嘴脸，我死都不怕了，又有什么能威胁我？
    青年恶意地笑了。
    「什么都不怕，是吗？」说着，他手一挥。
    瞬间，我和他来到了艾罗恩的地盘，埃比安城东的餐馆。
    塞德斯？！
    为什么在这里？！
    他和艾罗恩在谈什么？
    我的心脏狂跳着，直觉告诉我不要听，青年却牢牢扣住我双腕。
    「他们看不见，你听他们说些什么。」
    我看看自己的手和身体，和青年一样是透明的，原来他用了灵体脱离术。
    「你那天的话，什么意思？」塞德斯问。
    艾罗恩咧嘴，嘲笑道：「你不是相信他吗？问我做什么？」
    「......」
    「哼哼，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不怀疑？虽然他确实吸收了暗影，可除了翅膀泛黑，却毫无记忆，如何不可疑？」艾罗恩翘着脚，笑的幸灾乐祸。
    「说。」
    「他啊，如果我说他是那位大人做出来的伪造物，你可相信？」艾罗恩眼露狡狯，朝我和青年的方向瞥了眼，支着下巴等塞德斯的反应。
    塞德斯犹豫了，我感到，有什么，在我心底逐渐崩溃。
    「......」
    塞德斯没有回答，他没有回答......
    我想捂住耳朵，身旁青年的笑声彷佛恶鬼，敲击着我即将崩溃的心。
    我惨白着脸，瞪着窃笑的青年，嘴里有一丝苦味。
    「我不会现在就杀了你。」青年的嘴脸，让我想撕裂。「我会再给你一次确认的机会，如果这个塞德斯真的舍弃原来的鲁纳爱上你这复制品，我便放过你，反之，你得亲手把心脏献给我。」
    赌不赌？
    ......罢了，赌又如何？
    反正不过这条命，死就死吧！
    死就死吧......
    我闭眼，缓缓地点了点头，耳畔尽是青年恶劣的笑声。
    睁眼，我回到了家，然后，塞德斯回来了。
    一如往常，我煮了几道简单的菜，和他一起吃着。
    饭后，我闭眼，然后睁开，反复了几次，吸了口气道：「塞德斯，假使我不是鲁纳......你可会待我这般好？」
    答案我早知道的，只是，想亲耳听他说，我希望，我的心，碎在他手里，希望他，即使不再爱我、即使我死了，也要记得，这世上，曾有这么一个和鲁纳一样深爱着他的人。
    「......为什么这样说？你就是鲁纳，不是么？」
    果然如此......
    如果他回答即使那样也爱我，那他就不是我所爱的塞德斯了......
    到最后，原来我一直在追逐、逃避的，是鲁纳啊......
    我笑，笑的凄楚、笑的媚惑，我勾住他的脖子，献上唇。
    「抱我吧......用力的抱我吧......塞德斯......」
    希望你能，永远记着我。
    第三十一章
    第一次做这种事，我紧张到手抖个不停，但我不能退缩。
    最初是我把舌头伸进塞德斯嘴里的，可技术不佳，一下子就被他取得主导地位，他缠住我的舌吸着，接着滑过齿列把我嘴巴给舔了一遍，吻得我头晕脑胀，分开后只能盯着他喘气。
    「你是认真的吗？」
    是的，我是。
    还能问问题，看来他还不够沉醉，我伸出才被蹂躏过的小舌舔舔嘴，攀上塞德斯紧贴着他，若有似无地用膝盖磨蹭男人最脆弱的部份，嘴唇轻贴着他的耳垂，吐气道：「你不想......要我吗？」
    塞德斯红色眼眸变得深沉浑浊，气息也渐渐粗了起来，他推开我，咬牙忍着，道：「鲁纳，你是怎么了？」
    我不说话，只是笑着，用我最美丽的笑容蛊惑他，我站起身，缓缓地拉开法袍的带子，里头，什么也没穿。
    「抱我吧......这样，很冷呢......」
    塞德斯到抽了口气，红色的眼睛此刻已浓如墨，终于，他耐不住了，抱起我快步走进寝室，用力地把我压在床上，我们的唇又再度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舍。
    法袍被塞德斯剥下，丢到了床下，他吻了吻我的耳垂，一路向下，舔舐起锁骨间的凹陷，我感受着他看似狂野却处处透露温柔的举动，他灰白色的发散在我胸口，细细痒痒的，惹得我一阵笑。
    感觉到震动，他无奈的看我，那眼神似乎在怨我不够专心。
    我还是笑，搂住他埋在我胸前的头，这一刻，好幸福好幸福......
    他报复似地咬了下我胸前的茱萸，我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弹跳了下，红着脸瞪他，他色色的笑了下，把那小小的突起含进口里，麻麻痒痒的很是舒服。
    胸前的麻痒加上他那干燥温暖的大掌的抚摸，我舒服到快睡着了，也没注意到他的头一直向下滑，在肚脐打了个小转后，半软的分身突然被握住，我浑身一紧，才发现他的头几乎要黏上我的......我的小兄弟，血气全往脸上冲，我低喊：「你看什么？又没什么可看的......」
    「这小家伙这么可爱，我当然要好好看看。」油嘴滑舌。
    塞德斯说着，嘴一张，竟然、把我的分身给吞了进去！
    「啊！」血液倒冲过去，暖湿柔软的感觉让我的分身站了起来，浑身的毛孔彷佛全给打开了，神经变得异常敏感。
    塞德斯深深吞入，充分舔舐茎干，连那两颗小小的囊袋也被吸的泛红，灵巧的舌尖滑过尖端小小的凹槽，我打了个机伶，颤抖道：
    「啊唔！......嗯......塞德斯......我......」不行了......我想射......
    塞德斯吐出我胀到发疼的分身，一丝白色液体挂在红润的唇畔，看起来好不诱人。
    「不行，我还没好好疼爱它......」沙哑、充满欲望的声音让我一颤，他却残酷地收紧手，让我进退不得。
    「不要......」眼泪挂在眼眶，媚眼如丝。
    「鲁纳......」塞德斯舔吻着我红嫩的嘴，那略带腥味的吻刺激了我，他的的手指轻轻拨开了覆在分身上头的皮，瞬间白光闪过我脑门，说不出是疼还是舒爽，不由自主地叫出声。
    「咿！......啊啊、呜......」
    塞德斯趁我失神的当儿，把我翻过身，让我屁股高高翘起，尽管意识迷蒙，我仍知道他要做什么。
    「会有些冰，别怕。」他单手扭开床边的小罐子，沾了点香香凉凉的白色膏状物，小心翼翼地划圈松弛我那从未让人这般玩弄的部位，我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脑子发热、化作一团酱糊。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三根......小小的穴口被撑的发红，又痛又痒，塞德斯修长手指翻转摸索。
    「啊嗯？！」前所未有的快感袭来，身体剧震，我回头，红着脸诧异地看着塞德斯。
    塞德斯满意的笑了笑，拔出手指，我下意识地夹紧了腿，他笑的更是开心，在我耳畔轻喃：「好贪心啊......」
    「呀啊啊──」下一刻，原本只是轻触入口的火热，一下子冲进了我体内深处。
    「唔......要动了......」
    灼热的汗水从塞德斯身上滴落、滑过我的身子，落在床单上。
    他扶着我的腰开始了剧烈的律动，深深打入，然后退出，一次又一次撞击着我的敏感点，我只能随着他的动作颤抖喘息，脑中除了白光外再无他物。
    第三十二章
    做到第三次时，很丢脸的，我先一步阵亡了，我被做到通体绯红、晕倒在塞德斯怀里。
    再度醒来，身子已被洗得干干净净香香喷喷，连睡衣都穿的整整齐齐，我笑，这男人，还是这般严谨，我拿手指细细顺着他脸部的线条画着。
    下身又酸又痛，但我甘之如饴。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曙光初现，我才悄悄地下了床。
    套上素色白袍，才推开大门，那青年便笑嘻嘻地自树后转了出来。
    「过来。」
    我面无表情地走近他，他捏着我的下巴硬是把我的头给扳了起来。
    「甘愿了？」
    我突然想笑，拉着嘴，那声音像是自己的又不像自己的：「是啊！一切都如你所愿了。」
    青年高傲地抬扬首，拉过我，手一挥，来到了座不知名的高塔。
    「这就是你的墓碑。」
    很不错不是吗？显目的紧，只是外表丑了点，凑合着用到还不错。
    青年的手成爪，轻易地探入我胸口。
    我缓缓阖上眼，倒下。☆油炸☆冰激凌☆整理☆
    也许，这就是，我来到这世界的意义？
    死亡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痛、空荡、寒冷，对我来说，还多了点解脱。
    没有流血的死法，只是，原本充塞胸口的东西被带走，空荡荡的。
    我可以感觉得到，青年从我身体里取出他所要的东西时，有多么兴奋，他的手，甚至颤抖着。
    死，也不过是这样的东西。
    「......晚了一步。」琉璃般澄澈的声音，轻叹着：「时之暗影终究落到他手里。」
    有什么正在流逝的感觉，我，真的要死了么？
    那人凉凉的手摸上我的胸口。
    「叫......尹非月是么？非月，是鲁纳又不是鲁纳，这是个好名字。」
    他站了起来，绕着我走了几步，停住。
    「你的魂体破了、鲁纳的部份碎了......他拿到的时不完整，暗影终会回到你身边......我把鲁纳的碎片还给你，也不知是好是坏......」
    我感觉到一股和自己波长十分相似的波动，说话的人把什么塞进我空荡的胸口，填满。
    「非月......活下去罢，你已不再是鲁纳，不必再受到他的限制......只是这重担还是得靠你扛，希望你能用不一样的方式来面对，不要像从前那样悲伤的自毁魂体......」
    第三十三章
    潘堤卡226年，第四代圣王努米埃．潘堤卡统一西大陆，次年颁布冒险者法规，严厉限制魔法的取得与使用，并发放经验累计徽章，斩杀妖魔即可累积经验，经验到达一定程度可至冒险者公会换取更高级的徽章，依照程度目前有铜、铁、银、金四等，四等之下又分数等，同年12月下令铲平西方的迷雾森林，从此以后西大陆一片宁静祥和再不受魔物侵扰......
    真的是这样吗？
    沙厄沃特王国，大陆东南靠近火精灵栖息地的一个小小、小小、小到不能再小的国家，范围估计不会比西边那潘提卡王国首都大，这样一个说人力没人力、要物力没物力的国家，它的存活在逐渐为潘提卡并吞的小国眼里，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皇宫走廊──
    「大臣！大臣！」一个矮胖、满头白发加上花花胡子的老人焦急的在走廊上来回打转，一下推开谒见室的门，一下又抓住无辜的侍卫质问：「大臣呢？有看到大臣吗？」
    啧啧，扰人清梦，连在这种地方都听的清楚。
    看来这午觉是睡不成了，我懒懒地从书堆里爬起，揉揉眼伸个懒腰，悠哉悠哉地慢慢踱过去，拉开嗓子把正要掐住第二位无辜侍卫的老国王叫住：「臣在这。」
    「非月啊～～拉斯托斯不见啦！」
    「......=..=」真的不能怪我对他露出懒得理的表情，毕竟王子逃家（其实也只是出宫到外头独乐乐）这已不知是本月第几回了。
    「非月大臣啊～～」
    「王，你叫我什么？」
    「大臣。」
    我对他绽放一个褒奖的笑容，然后两手搭上他的肩膀，把他转半个圈往前推到无辜的侍卫三号前。「那么您应该请这位替您解决问题。」
    转身开溜也！
    「站住！」
    我回头一瞧，这不是禁卫长吗？什么风把他吹来的？我记得他最是讨厌我啦！不过老话一句，会在这种时候乖乖站住的只有白痴，而本人我不幸地心智无比正常，不但ＩＱ高，ＥＱ最近也增加不少，所以自然地，我选择了加速逃逸XD。
    禁卫长低声咒，我偷笑，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讲出这种低俗下流之辈使用的通用语。
    眼看我就要推开可爱的图书馆大门，脚下一滞，我愕然低头。
    「非月～～我的儿子啊～～」
    不愧是当上国王的人，身手矫健！
    啊不是= =，我在想什么我。
    拜托，国王，亲爱的国王，不要这样害我，我又不能踢老人毁了咱们中国的优良传统──
    肩膀一沉，某人的手牢牢锁住我。
    「尹．非．月──！」唉呀，好阴沉的脸。
    我干笑几声，缩起身捂住脸，叫道：「先说好不打脸啊！」
    空旷的会议室多了三个人，我、老国王还有那个动手打人的禁卫长Ｔ︿Ｔ。
    「呜呜呜......就说别打脸的啊！我全身上下唯一能看的也只有这张脸了......呜呜呜......」我左手摀着发红的左脸，右手抓着羽毛笔在某人淫威下批改眼前堆积成山的行政公文。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你了？！」禁卫长瞪着我，磨牙。
    我拋开笔，左右手指着两眼，摆出标准无赖嘴脸，道：「左眼和右眼，两只。」
    咚！圆型会议桌重重地震了下，禁卫长一张脸比芋头还紫。
    「我可以作证，法纳里多只有捏你没有打你。」老国王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我倒，王啊，这时候不说话也没人当你哑巴。
    「继续批！今天内全给我处理掉！」禁卫长法纳里多贴心地帮我把笔给捡了回来，塞到我手中。
    「为什么是我批？当国王的是那边那位耶！」我气愤地拿手指着老国王的鼻子抗议。
    老国王点点头，法里纳多恭敬道：「王，失礼了。」掏出一对耳塞递给老国王，然后比比耳朵，要他塞进去。
    看王把耳塞带好了，他才转过来对我吼：「尹非月！你不要忘记之前谁把公文交给国王批，搞到水坝没盖成反成水灾！」
    「哈哈哈......」继续干笑。
    其实批公文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无聊了点，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老爱拖到堆成山、法纳里多发飙追着我跑才肯乖乖就范，独凄惨不如众哀哀XD，要我乖乖批那些无聊公文总要有人给我娱乐娱乐，这才象话啊！
    这是鲁纳死去、尹非月活过来的第八个年头，如今我已不再是当初的我了。
    频死时出现的那个人，用鲁纳的碎片取代了我失去的心脏，我活下来也得到了鲁纳的记忆，凭借鲁纳的记忆和我的近代知识，五年前流浪到这个即将灭亡的弱小国家的我，拯救了它，原本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却阴错阳差地当上大臣。
    这是个纯朴宁静的小国家，我想，我过得很幸福，只是偶尔望着西方，胸口还是会隐隐作痛。
    「可以了吗？我拔下来了喔？」老国王取出耳塞环给法里纳多，扑过来拉着我的衣袖，用哭腔道：「非月～～帮我把拉斯托斯找回来～～」
    比起出外奔波，我宁可屁股黏在椅子上亲爱公文= =，我于是为难地看看法纳里多，在看着王装模作样道：「可是这些公文～～」
    法纳里多面无表情，拿起怀表按了下去。「那么就请我国贤明的大臣尹非月两小时内把这些公文批完，然后找回我国无能王子拉斯托斯吧！他翘掉我的武术课，麻烦了。」
    「耶──？！」不是吧？！
    第三十四章
    两小时后，会议室一片寂静，目前状况为活人两名外加尸体一具──别怀疑，就是本人我= =。
    喀嚓！法里纳多打开怀表，时针指着二，分针对准十二。
    「挺有潜力的不是吗？下次你也照这种速度工作吧！」
    「先生，这并不好笑喔。」我甩着酸痛到爆掉的右手，深深体会到作家在签名会罚写名字的痛苦。
    「是你自找的。」法里纳多用死鱼脸瞪我，召来女官，把我完成的公文搬走。
    「啊等等，左边那分帮我扔到图书馆的邮箱，我要再想想怎么决定。」
    「是。」女官脸红了红，低着头抱起公文匆匆离去。
    万年冰山法里纳多冷笑了下，道：「你果然就只有这张脸能看。」
    唉呀！话不是这么说的吧？
    「啧啧！你这是迁怒喔！」我不甘示弱地站起，可恶，还是比他矮，我跳上椅子，居高临下地拿鼻孔对着他。「你啥时看到我勾引你那未过门的可爱未婚妻了？每次还不是她自己看着我发昏，我可什么都没做呢！」
    老国王适时的挺身支持我道：「对对！这我可以替非月作证！」
    法里纳多脸色精采无比，红橙黄绿蓝靛紫，我则感激地拍着国王的肩膀，投以赞许的目光。
    「王，有些事情光看表面是不知道的！」法里纳多咬牙切齿地说完，甩门大步走开。
    爱生气的家伙，我捧着肚子大笑。
    「非月～～我儿子～～」
    我抖，不管听几次我还是难以习惯王那种近似撒娇的腔调。
    要知道，如果一个小妞对你发出撒娇的声音，那只有一个字叫爽，如果一个美少年对你发嗲，那我更是爽得不得了，如果一个头发白白、胡子花花的老先生对你发出抖音，那实在只有一个字形容──恶！
    当然这些身为臣下的我只能在心底碎碎念，要是说出来的话大概会被法里纳多那个大冰山击沉然后丢到山谷埋起来吧= =！
    「好──臣这就去......」声音拉的说有多长就有多长。
    基本这已不是我第一次为了逮回王子而出宫了，随便屈指算算，包括这次在内，这个月他就已经偷溜四次了，每次出去还会留信告知，真不知该说他笨还是怎样，真要跑，又干么留信？分明把我们耍着玩= =！这也是我不想理他的原因，反正时间一到，他觉得无趣了自然会回来，我何必特地多此一举地出外寻他？
    城下町──
    南方不愧是南方，都入秋了日头还这般晒人，我罩着本人特制赋予冰属性的斗蓬弓着背慢吞吞地走在石砖路上，身边不时跑过几个嬉闹中的小小孩，不大的市集聚满了人，奇怪，就是特价跳楼拍卖时也没见过这么热闹的。
    我好奇地走近，随便抓了个挤在人群里的小伙子问：「什么事这般热闹？」
    「你不知道？就西边那个潘啥咪王国的使者到我们这儿募集勇者呢！」小伙子一脸兴奋，反拉着我往前挤：「你瞧！就是那个漂亮到不象话的人啊！」
    我使劲垫脚拉长脖子往前看，无奈腿就是比人家短一节，怎么也看不清。
    「哎、我太矮啦！你可以帮我开条路到前面吗？」说着，我掏出沉淀淀的钱袋，拿了两枚金币塞给他。
    「哗！没问题！跟我来！」
    年轻小伙子拉着我闪进小巷，左弯右拐了一阵，来到了人潮前端。
    「看，就是那个穿白色衣服的人！真是美极啦！」
    背对着我们的青年似乎察觉了骚动，转了过来。
    咚！我抱在怀里的魔法书掉了，我该把它捡起来，这是我最最重要的宝物，但我的手在抖，身体也在抖。
    「唉你怎么不说话？听说他是男的，你信不信？」
    信！我当然信！
    蓝宝石似的眼珠，珍珠色的波浪长发，那种高傲的姿态......不是艾罗恩是谁？
    不是没想过那天会再次遇到那些人，但这实在来得突然，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我拉着斗篷避开他扫过来的视线，蹲下拾起厚重的魔法书，一边拍著书皮一边咳嗽道：「果然好漂亮啊！一个不小心看入迷就把书给掉了，真是......」
    艾罗恩哼了声，又转回去，对旁边的士兵道：「把布告贴上去。」
    我视力极好，不过这距离实在远了点，看不清啊。
    「那什么布告？」我国又不是潘提卡的属国，他们哪来权力随便在别人家里乱搞？
    「那是冒险者制度推广的布告啊！」
    这声音！
    转头一看，那个害得我在这种天气穿的遮头遮脸出来散步罪魁祸首。
    「王子，你知道的还真多啊！」
    「哪里哪里，就逛逛跟卖水果的聊聊而已。」王子搔着脸，不好意思的笑。
    这不是称赞好吗= =？
    「原来如此，武术课真的这么无聊啊？」
    「啊、哎呀，那是法纳里多太严格啦！每天晨练挥剑五百次耶！手都断了说～」
    屁，我看你哪次真正挥完过了？不是让某侍卫代替就是自动增加数量。
    我揉揉太阳穴，告诉自己对这种无赖发脾气一点用也没，顿了顿道：「玩够了？该回去了罢，王找不到你很紧张。」
    「可是......」
    这时艾罗恩带来的几名士兵齐声喊道：「潘提卡王国广征勇者！依照冒险者制度分配，只要有心，人人有机会成名！」
    啥鸟广告，真是无聊，这种事在自己国家境内搞搞就好，想拓展全世界？啧啧，行销功力得再加强。
    「走了。」
    我抓住王子，不料他反抓回来，琥珀色的眼闪着懹我冷汗的光辉，兴奋道：「我要当勇者！」
    ............
    ......
    来人，我没力了......
    第三十五章
    「我去报名！」王子说着便要冲过去，我快速向前一步，实时踩住他拖地的披风，王子碰地一声正面倒地。
    ............
    ......
    「这样很痛耶～非月。」隔了十秒，王子才揉着撞红的鼻子和额头爬起。
    我想也是。
    我咳两声，装做不知道，拉着他到人比较少的巷子口。
    「王子，你不觉得自己过的很舒服吗？」
    「不觉得。」
    你可以回答的再快一点啊= =？！
    「你知不知道当冒险者－勇者要过怎样的生活？」
    王子抚着下巴作思考状，击掌道：「不就是帅帅的挥剑打倒魔物，然后帅帅地给人民爱戴吗？」
    最好有这么容易！我举起厚重的魔法书赏他一记当头棒喝，王子挨了揍，浅蓝色的大眼蓄满泪水，一脸无辜小动物模样，莫名奇妙的望着我。
    笨！这样还不明白！我跺脚怒道：「你现在吃好的睡好的全因为你是王子你知不知道？叫你好好学谋略政治你不学！叫你学魔法剑术你也不学！什么都不会你还想当勇者？你去了只会当勇者后面提行李的那个！」
    「疑？原来勇者后面有帮忙提行李的小弟喔？」王子抱头，好学地发问。
    「......」我头痛，这回换我抱头蹲下了。「法纳里多，别不吭声，我知道你来了。」
    法里纳多双手环胸，不以为然的走了出来：「是法里纳多，我以为对付顽劣之人最佳办法是以同样顽劣者抗之。」
    我懒得跟他斗嘴，低着头摆摆手：「是是是，阁下所言甚是，劳烦您高抬贵手，把王子运回去。」
    「疑疑──？」
    疑什么？我就是为了把你抓回去才特地出来的，不然打死我都不想离开我可爱的图书馆，如此就更不用看到那个吓死我的家伙，我抱着魔法书蹲在地上小声碎碎念。
    「请您回去继续早上剑术练习。」
    「哇啊！非月救我！」
    法纳里多瞧了我一眼，随即把目标指向王子，体型跟我差不多的王子他单手一捞，轻松的像在捉小猫。
    「一路顺风。」王子装可怜的哀号我已经听到耳朵麻痹免疫了，我回以微笑、献上祝福。
    「哇啊！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啦──！」
    法里纳多提着王子踩着墙跳上民屋屋顶，几个起落就从我视线消失了。
    幸与不幸。
    这世上所有事情都是以相对的方式来呈现的，如此才能达成质能平衡，只是这相对的表现不一定会在同一层面显示出来，或者明白存在，或者模糊隐微。
    我是自私的，我的灵魂融合了半个尹非月和半个鲁纳，我是非月又是鲁纳，我既不是非月又不是鲁纳。
    非月了灵魂告诉我，不要接近艾罗恩，不要触动任何可能牵引那段让他伤心往事的螺丝；鲁纳的灵魂却为这个人哭泣，他总是为那些伤了他的人流泪。
    我感到迷惘，我是非月还是鲁纳？或者都不是呢？我该顺从谁的呼喊？
    法里纳多的出现让艾罗恩注意到这边了，他走了过来，现在，就站在我正前方。
    我的样子和从前已大不相同，黑发不再，余下的是一头银灰色的长发，眼眸的颜色也越渐淡化，此外，尽管长的不多，我还是长高了些，圆圆的脸蛋也拉长了点，成为标准瓜子脸，融合非月和鲁纳的相貌，变化之大，有时自己照个镜子，还真会愣住，怀疑镜中之人究竟是我不是？
    我想他应该认不出我了，八年，在亚人眼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段时间，更何况，他的目光总追逐着那个人。
    「沙厄沃特的辅佐官，既然来了何不引我等潘提卡大使见汝国之王？」发话的是艾罗恩身侧，下巴留着一繓胡须、穿著高级官服的中年男子。
    我抬头，状似不经意地擦过艾罗恩打量的视线，他没有什么特别反应，想来真是我变得太多，认不出来了吧？
    我暗自松了口气，起身笑道：「好眼力，我几乎没踏出王宫过，阁下是如何认出我的？」
    「你是真不知还假不知？」
    「什么知不知？」我一头雾水。
    推测官位不小、长得简直和波尔茶LOGO一样的中年男捻捻胡子，瞇眼道：「你那张脸啊！简直比祸水还祸水，根本是妖孽中的妖孽！如果我说你是魔族，相信在场的人都不会反对。」
    我晕，这什么理由？
    这张脸就这么祸害吗= =？我摸着脸，冷汗地看着艾罗恩身后点头附和的士兵门，顿时无语。
    「够了，你，」艾罗恩杨扬下巴，冷冷瞪着我。「带路，我要见法玛．沙厄沃特。」
    所谓的颐指气使，差不多就是他这种态度了。
    「潘提卡跟我国有邦交吗？」
    请各位千万别误会我这总理大臣当假的，我当然知道我国跟潘提卡毫无干系，潘提卡前阵子企图将我国纳为属国，表面上说是「保护」，实际上却是为了得到火精灵栖息的焦岩谷地，不幸的是，这件事正巧发生本人任内，又很可惜地被我识破，我想我可以想象当时潘提卡的王脸会有多臭，所以呢，我是故意问么问他的。
    「......没有。」
    我击掌笑道：「啊哈！那是要进贡啰？」
    「......」☆油炸☆冰激凌☆整理☆
    根据我10.0的优良视力，我发誓艾罗恩的嘴角不但抽蓄，还往下降了点。
    呼呼，堵得人说不出话来还真不是普通的爽，我得意地窃笑，正得意，突然脖子一紧，居然有人能绕到我身后不被我发觉、甚至还把我给拎起来？！
    「你时机选的倒好，怎么不等他更进一步嘲讽再出来？」
    「莫维亚大人问你话啊！」波尔LOGO官员跳出来叫嚣，嗯，多么棒的榜样，潘提卡走狗的榜样！
    拎着我的人动也不动，他不出声，我却越发想知道他是谁，心脏越跳越快，我体内两个灵魂鼓噪着。
    「闭嘴！」艾罗恩一句话就让那家伙缩成一团退下，他转向我，正确的说，是看着我身后那人道：「抓着他，以他为人质，沙厄沃特王不敢不见我们。」
    西风迎面而来，吹散我随意束起的发，我伸手压住飞散的长发，银灰的发丝杂进不属于我的灰白，直觉扭头望去──
    竟然是他、竟然是他！
    第三十六章
    塞德斯......！
    这个过去的非月在死前呼喊无数次的名字，这个我发誓要忘记的人，居然再次遇上，居然......
    是了，不是我没察觉，而是不愿发现，原来塞德斯竟成了潘提卡的人，早在看到艾罗恩的剎那我就发觉他的气息了。
    他的皮肤还是一样黝黑，脸看起来瘦了点，眼睛......为什么闭着眼？还......有些凹陷？
    不可能......不可能......
    我眼睛瞪的老大，微开的嘴差点喊出那名字来，但，怎么可能？他怎会成了艾罗恩的手下？真的他早和鲁纳的幻影一起消逝了，对，就在七年前的那个冬夜死去，就在那该死的冒险者法颁布下来的冬季，就在迷雾森林化作一片火海，四周映的通红，彷佛连天空都烧了起来，还未恢复的我在那座塔上，只能用法术远远看着，看着阿尔坎特大笑着将火球丢进森林，艳红的火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听到他疯狂的笑，看着漫天大火却毫无还击之力，我不能被他发现，我无法开口，只是，眼泪一直流着。
    艾罗恩扫了我一眼，嘴角斜斜扬起，手指插入我飞散的发中，我莫名地瞪着他，头皮猛然一痛，他拉着我的发缠在手上，脸近到快亲到我了。
    「你这张脸，好象在哪见过呢？刚刚......你说什么不可能啊？」
    不好，艾罗恩感觉最是敏锐，他要真认出我了，那人必定不会放过我。
    怎么办才好？
    我垂头，深吸了口气，在他脸上大吼：「──怎么可能有比我帅的家伙！」
    啪！塞德斯抓着我的手抖了下，同时我的左脸挨了艾罗恩一计火辣辣的巴掌。
    来的好，虽然疼，但这下就引开他的注意力了，都这么多年了他的习惯还是不变，人鱼一族本爱洁净，他这个王子尤其洁癖到极点，我在他脸上喷口水他不翻脸才怪。
    「低能的白痴！这副德性是怎么当上大臣的？」艾罗恩厌恶地拋出手帕擦脸。
    「是啊！我看他是靠美色勾引上的吧！」波尔LOGO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我靠！别随便加批注啊死老头！就算我再不济也不至于看上那个......算，骂自家人干么？
    「闭嘴！要你插话了么？」艾罗恩转头前不忘赏我一枚白眼。「走了！」
    「是！」
    「是......」
    士兵们整齐的答话杂着那波尔LOGO微弱的声音显得可笑无比。
    啧，虽然乱七八糟的，但总算混过去了。
    塞德斯把我抱起，我的心一阵骚动，但那心动的感觉瞬间被胃部的冲击给打散，他把我当货物般扛在肩上。
    我的额头和鼻子时不时撞到他的背，胃也因为压迫和晃动感到不舒服，但我却一点儿也不生气。
    他抱着我，他抱着我......就为了这可笑的理由，这七年间未曾流泪的我，鼻酸了。
    可恶，没志气！
    意料......之内，迎接我们的是法里纳多，唔，还是法纳里多？算，反正就是那个一身绿的臭屁鬼以及内卫队菁英十名。
    「挺狼狈的不是吗？」
    「少说风凉话。」
    要不是我让你带王子先走，回城布局，现在被抓的就是你！
    我抽着鼻子瞪他。
    法里纳多看我一眼，然后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转到塞德斯背后，伸手要把我抱下，塞德斯却用更快的速度让我飞起来摔到他左边肩膀。
    「哇！」靠你个XOO！
    胃部再度遭受严重冲击，我要吐了......我惨白着脸哀怨地望着法里纳多，拜托，抢人要一次就成功，不然我这个被抢的会很凄惨......
    「你！」法里纳多退了一步，握住剑柄，摆出架式。
    塞德斯丝纹不动，闭着眼睛不说话。
    艾罗恩扳起我的脸，冷笑：「用不着这么急，见到法玛．沙厄沃特自然会把这小子还给你们。」
    「王不见你们这群无礼者！放下他快滚！」
    我的天......法里纳多呀法里纳多，平时你和我斗嘴嘴巴利的跟什么似的，怎么紧要关头只会讲这些俗套老话？
    知不知道你越说他就会觉得我这筹码越有价值？啧啧= =
    「滚？你以为我们是谁？我们可是潘提卡王国来的使者啊！」
    果然响应他的是波尔LOGO带领的爆笑。
    马的，我差点把手上的魔法书当暗器丢过去，还好忍住了。
    哎，对！魔法书！
    我这样飞呀摔的都没松手紧紧抓着的宝贝！
    趁塞德斯和法里纳多对峙，我抱着它，把脑海里压缩好的基层咒语叫出来。
    「飞舞吧！火之民！」右手指指点点，所到之处爆出一连串灿烂的火花。
    「嘎啊！」某敌国士兵屁股开花。
    恩？说我没长进？喂喂，我特地用这种小法术就是为了不出人命啊！毕竟潘提卡的领土硬是大了咱了四十多倍，人数也......
    所以我这是「温柔」的「请」他扪走，可不是只会当初那几样小法术喔！
    「什么？」艾罗恩吃惊看着我。「塞德斯，阻止他！」
    喀吱！塞德斯单手扭住我的颈子，逐渐收紧。
    「呃咳......混蛋......！」好痛！要死了！忘了自己还被他扛着，失算>"<！可恶，竟然这样对我......！
    我死命拿魔法书往他头上打，他手突然一松，我屁股登时从一尺高之处和石砖地做了亲密接触，没四脚朝天是不幸中的大幸，但屁股想必紫了一大块，我疼的火大，两手击地，大叫：「伸展吧！光耀结界！」
    光耀结界，从名字就知道这是光系法术，是精灵法术和白魔法的结合，由鲁纳发明、本大爷改良而成，优点是形状大小威力全看施法者爱好及能力而定，缺点是不容易固定，因为原形基本是个球状，所以为了固定，好比我现在要把结界固定在地上，我就必须以身体做媒介接触所欲固定基础。
    结界在0.5秒内完成足以容纳我和王宫唯一入口还有法纳里多及背后那没用十位菁英的大小，顺便把站在我旁边的塞德斯给弹出去，以现代物理学的角度看来，他可以说是被时速80公里的小轿车给撞上，作用力和反作用力作用的情况下直直地飞了出去，以魔法的角度来说，嗯，我只能说──愿梅薇儿女神保佑他。
    其实我比较想把艾罗恩弹飞，无奈他站的远了点，让他给闪了。
    「你这家伙！」艾罗恩火气上升，蓝宝石眼睛参了一丝红。
    我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法纳里多，会变成这样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都是你的错。」
    「是法里纳多，说到底还不是某人诱敌失败变人质的缘故？」法纳里多抽出剑，抹掉嘴角的血丝。
    什么时候受的伤？我拉开他党在胸口的手，棉质的衣服上印了一块痕迹，看来塞德斯没用武器，是直接打的。
    「跟他交手了？」
    「在你被他甩上去的时候交换了几招，他很强。」法里纳多说着，露出棋逢敌手的笑。
    「笨蛋，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塞德斯是暗杀排行榜的首席耶！唔，虽然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刚刚那样......他应该没事吧？
    「大人！这......这个结界太奇怪，我们无能为力......」看样子是潘提卡的魔法师，他一脸害怕地服跪在艾罗恩脚跟下。
    这姿势......根本是准备让他踢嘛！
    「没用的废物！」艾罗恩豪不留情地踢向那人的脸，皮靴耶！想来就痛！
    「不要以为这样我就拿你们没办法。」艾罗恩看着我，嘴角带着让人发寒的笑。「法玛．沙厄沃特！你再不出来我现在就可以叫人踩平这国家！」
    怎么可能，打死我也不相信他敢召人踏平这里，只要王还活着，他和火精灵长老梅菲丝特定契约就还有效，显然，潘提卡始终无法放弃焦岩谷地，无奈和火精灵长老订下契约的是本国国王法玛．沙厄沃特，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派美其名为使者，事实上只不过是低级的骚扰部队来探查。
    话说回来，王绝绝绝绝对不能出来，他一出场，我之前的辛苦就毁了。
    「法里纳多，速战速决吧！你牵制他们，我开在他们脚下开个巨型传送阵。」
    最好趁那老家伙还在午睡时解决。
    「收到。」
    我猝急不防地撤去光耀结界，艾罗恩一行人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而，我要的正是这一瞬间！
    法里纳多领着近卫队和塞德斯及潘提卡士兵短兵相接，我则放了个加速抱着魔法书朝王宫入口狂奔，不要问为什么，我有不好的预感，灾难会从那里跑出来。
    「空的元素啊！展开你们的怀抱──传送之......」阵！
    「非月，你跑这么急做什么呀？」罗马式石柱后头冒出了个秃头白胡子老头，我脑中一阵晕眩。
    天啊！地啊！你这胡涂老头！啥时不出来偏偏这时来搅局！
    「法玛．沙厄沃特！」
    艾罗恩眼角余光恰巧扫过来，又这么恰巧地和王视线相接，然后，我的传送之阵就这么......轰！地消失了= =|||。
    第三十七章
    「啊啊，艾罗恩啊......好久不见了。」
    就这么一句话，王把我和法纳里多的努力全当垃圾给扔了，还顺便把敌人请进王宫谒见厅。
    「沙厄沃特，我是来向你要第三个约定的。」
    王点点头：「好，你说吧！」
    王身旁的法里纳多表情阴沉的直逼塞德斯的大便脸，臭到不行，我坐在椅子上翻着女官拿来的报告书，看似专心事实上耳朵拉的老长，估计潘提卡的王想利用艾罗恩和王的关系取得焦岩谷地。
    咳咳、相信大家看到这里一定有很大很大的疑惑，没错，要是我不知道王和艾罗恩的关系，我也会满头雾水想杀人。
    各位小时必定受过迪尼和格童话的荼毒，呃，更正，是洗──礼，那么相信大家一定不会对人鱼公主这故事感到陌生，王和艾罗恩的关系与故事里王子和人鱼公主的关系大致雷同，这两件事的不同处在于主角的长相、年龄、性别、个性......唔，或者该说这两件事的相同处仅在于男主角的称号都有个「王」字，而女......这个有待商确，另一个主角都是两栖类人鱼科，还有，事件里的人鱼都救了遭船难的男主角。
    总之，这个世界的人鱼王子没有爱上年轻的王，不但如此还对一个半死不活的年轻人讨价还价──三个约定换他性命。
    好，回到现在的状况，用膝盖想都知道他会提出什么要求。
    「不用紧张，我的要求很简单。」艾罗恩瞥我一眼，嘲笑似地拉嘴：「让我见火精灵长．老梅菲斯特。」
    「咦？」我低声惊呼，我诧异地看向法纳里多，他也是一脸愕然。
    阿尔坎特的目的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他既然派出了艾罗恩，那这焦岩谷地就势在必得了。
    王搔搔脑袋：「这样啊......可是他最近正忙着精灵祭的事，最快也要这个月过后才可能见着他。」
    艾罗恩悠闲的喝了口红茶，徐徐道：「不急，正好看看你怎么治理这小国，我想，你这里还容的下我们这些人吧？」
    容不下！绝对容不下！
    艾罗恩的笑怎么看怎么有鬼，这只比蛇还可怕的鱼，怎么能把这么危险的人物放在自家养？
    我努力对王挤眉弄眼，王摇摇头又点点头，比手画脚了半天，我实在怀疑他究竟弄懂我意思没= =？
    「喔喔！」王大步向前握住我的手。「非......」
    我心惊，脚起脚落用力踩上王的脚背，那声非喊到一半瞬间化作惨叫。
    「痛痛痛......非......嘎啊！」
    我眼睛瞪大，脚下又是一个使劲，王的惨叫变成蚊子叫。
    「大臣......松脚啊......」
    这才对，我抹掉方才吓出来的汗，对艾罗恩摆出专业笑容：「很抱歉，潘提卡的使者，王宫仅限相关人员进出，安排你们住到本国五星级旅馆可好？」
    我一边说一边搅动脑汁思索接下来的应对，还以为他会找借口硬要住进王宫，却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了。
    这样说来艾罗恩的目的似乎不是探察我国机要？焦岩谷地......潘提卡目的应该还是这个，可怎么用这么拐弯的手法？东南大陆一带的火属精灵基本听命梅菲斯特，可梅菲斯特已经和王定契约了，就算他见着他又能怎样？依魂体的等级，我都差梅菲斯特一大截了，更别提等级比我低的艾罗恩，即使他有读出真名的能力，等级比不上人家，也无法用言灵强制使梅菲斯特屈服，更别说得到这一区火属精灵的效忠。
    「好，那就由我和禁卫长替你们带路，不介意吧？」
    法纳里多一脸为什么不你自己去就好的表情，沏、我才不想单独面对塞德斯和艾罗恩咧！当然要拖人下水啦！
    「介意！当然介意了！你们这两个无理者凭什么为我们高贵的莫维亚大人带路？」
    这个反应好！这波尔LOGO怎么看怎么像肥羊，而且是那种超好激又容易敲诈的哪种。
    「闭嘴。」艾罗恩瞪他一眼，对我道：「没问题。」
    这回答爽快到让人倍感怪异，亏我还刻意问他介不介意，一般人会这么有度量地容许两个不久前还跟他打的昏天黑地的家伙，这么大剌剌地在眼前晃吗？显然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不过坏就坏在我只知道他不怀好意却不知他安的是哪种心= =？
    算，姑且先这样吧！
    我和法纳里多对看一眼，我不出声、做嘴形道：「火．酒．亭。」
    法里纳多嘴角抖了抖，忍笑点头同意。
    我国观光业并不发达，所谓旅馆充其量也只是简陋的民宿，真正称的上旅馆的，也就只有努勒镇的火酒亭了，平时以贩卖火酒为主，不过到了这个时节，由于精灵祭的关系，为了服务（敲诈？）来自西方的冒险者，所以也兼营旅馆事业，反正火酒亭就是大，储存火酒之余再装些臭男人，既不碍事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现在正逢精灵祭之初，而此话即代表火酒亭挤爆了这项事实，让造成这种局面的潘提卡使者尝尝人挤人的滋味，何乐而不为？
    由法里纳多亲自驾车，我兼职导游，一路跟波尔LOGO东拉西扯，虽然每每遭艾罗恩阻挠，但多少套出了点东西，路途不算远，没一会儿便到了。
    大老远我就望见火酒亭外边站了一堆冒险者，东一团西一坨的，或交头接耳或高谈阔论，吵闹闷热到了极致，估计现下没房间了吧！
    「就是这家。」我很不负责任的丢下这句话，然后快速退回马车旁边，要状况不对我就立马上车和法里纳多逃之夭夭。
    艾罗恩脸色有点难看，不不，是非常难看，不过碍于之前那句好，他只有把抱怨吞回去的份。
    「这算哪里的五星旅馆？！你们耍我们啊？」波尔LOGO跳脚大骂。
    我做出小媳妇的表情，吞吞吐吐：「是这样的......您知道......我国国土如此小，地理环境又不佳，这个观光事业怎么也做不起来，所以......」
    艾罗恩恶狠狠地瞪着我，咬牙，许久才摆手道：「好，很好，住就住。」
    我乐，直想抱着肚子笑，想想，一个洁癖到极点的人鱼王子跟一堆臭男人挤在一起，这戏好啊！
    「走。」艾罗恩跺脚领着他的人往火酒亭去了。
    「哈哈哈......法里纳多我们回......」去。
    大笑回头，一看，塞德斯竟然还在，我的笑登时卡在喉咙里。
    法里纳多跳下车板挡在我和塞德斯中间，我看着他好久好久，好不容易才挤出笑容：「这位大人怎么不跟上去？」
    塞德斯闻言，眉间的皱纹加深，欲言又止地开口：「你......是你......吗？」
    不是，我已经不是了。
    你找寻的那两个人都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好，嘴巴闭的紧紧，抓着法里纳多的力道不由自主的加重，法里纳多看着我，似是面无表情，却又隐约透露某些讯息。
    对峙了好一会儿，塞德斯喃喃念了些什么，然后转身离去。
    「走......吧，回去了。」
    我低着头爬上马车，法里纳多也不问我什么，坐上车板沉默地驾马。
    ──你不肯......原、原谅我吗？
    塞德斯这句话说的很小很轻，彷佛风一吹就消逝了，可我听的清清楚楚。
    原谅，何必说原谅？
    我从来没怪过你......自始至终......
    只是我太傻，太傻......
    我掀开窗口的布幕，窗外，飘着雨丝。
    「啾、你在哭吗？」小鸡从我怀里探出头，小小的脑袋歪在一边。
    「大概吧......」
    滑落的，也许是泪，也或许只是打到我脸上的雨水。
    第三十八章
    一踏进王宫，我马上就窝回图书馆，也不知法里纳多想做什么，竟一路跟来，不过因为尝过我在图书馆大门布下的咒戒之痛，总算没敢跟进来。
    「你到底想干嘛？」无奈地开口，我支着额，欲哭无泪地看着那媲美背后灵的家伙。
    「你哭了？」
    「没有，你只是想问这个？既然问了就走罢，我想静一静。」我面无表情地抬头与他对视，黑雾般的节界浮浮动动，法里纳多显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还是，定定地看着我。
    终于，忍不住叹气。「不要那样看我。」
    其实我很喜欢他的眼睛，那是种和看着塞德斯时全然不同的感觉，如果说塞德斯给人的感觉像烧近一切的火，那么他就是掩没一切的沼泽。
    然而他现在的眼神，却让我有些害怕也有点无奈。
    我叹了口气：「法里纳多，你忘了你那可爱的未婚妻了么？......不要那样看我。」
    法里纳多把视线转开，脚下仍是不动，似乎不打算离开。
    我垂着眼，把门关上，关上的瞬间，腿的力量彷佛流失了，无力地靠着门滑下，把头埋进膝盖。
    「啾，鲁纳不想见到塞德斯吗啾？」小鸡从我的法袍钻了出来，拍着翅膀飞到我头上坐下。
    「......不想。」
    只要看到他，我的思绪就会乱成一团，所以，我不想见他。
    「鲁纳不适合说谎啾。」小鸡用羽翅搧了我头一下。「我知道的喔！鲁纳好喜欢塞德斯啾。」
    「那是过去式......已经......不喜欢了。」
    「咦咦！鲁纳喜欢法多多啾？」
    「乱说什么啊你！」我没好气地伸手把小鸡给抓下来，揉揉捏捏。「你这些话是哪里学的？我怎么不记得教过你这些东西？」
    「鲁纳不要拉，好痛啾！」
    「话说回来，你不如先担心自己吧！都八年了还这么小只，喂给你的魔力和宝具都吃到哪去了你？想当初塞德斯......」
    我呆了下，把话吞回肚子，又提到他做什么？我自嘲地笑了笑，又把头埋回膝盖。
    「鲁纳啾......」
    后来我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正确地说，那不能算是好的睡眠。
    我睡的极不安稳，一下跳出鲁纳和塞德斯从前的回忆，一下又穿插进非月另一个世界的遭遇，又或者蹦出艾罗恩和那人的纠缠，而让我在凌晨三点惊醒的却是法里纳多的眼神。
    一身冷汗地醒来，四周只有微弱昏黄的小灯闪着，我拿手背擦掉额上的汗，摇晃的站起。
    「Light。」微弱的声响，大灯瞬间亮了起来。
    摸摸怀里的小型空间道具，看来小鸡回巢睡了。
    明明睡了近十个小时，身体却重的不象话，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我心烦地甩头，甩不掉昏沉反搞得自己更晕。
    也许是室内空气不流通？我想着，推门走了出去，脚下却触到东西，一个踉跄，差点正面仆倒。
    「什么东西啊？」我咕哝着回头一瞧，居然是法里纳多，而且还是睡着的法里纳多，稀奇。
    他动了下，我心也跟着噗通一下，要是醒来岂不尴尬，我忙丢了个沉睡之云过去，拜托你一觉到天明啊！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法里纳多的睡容，以前故意半夜突袭他也没能看见，他警觉性之高跟赛德斯有得比......
    ............
    ......☆油炸☆冰激凌☆整理☆
    难怪小鸡老说我说话三句不离塞德斯......我该检讨一下了......
    不过他......怎么连睡觉时都皱着眉头啊？年纪轻轻就这样爱烦恼，人类都是这样的么？唔，可王和王子都挺乐天的，这事果然看个人吧？
    「唔──嗯！」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左右扭扭，夜风徐徐，脑袋登时清醒了不少。
    这个男人，也不知在门外等了多久，我苦笑地回图书馆，拿了件备用的披风给他盖上。
    月光蒙眬地洒在大地，王宫庭苑此时显得特别有灵气，反正我也没睡意了，不如去散个步，整理思绪吧。
    第一次见到法里纳多是在埃比安城，那时他担任特使出访西大陆各国，绿底再搭配一身金银配件活像个行动展场，喔、对了，其实当时他身上的长刀根本没那么贵，我还被他唬的一愣一愣= =，不过等我知道上当了，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再次相遇是我离开西之迷雾森林后的第三年，我在大陆上四处流浪着，每到一处地方就随便找个谋生工作，停留半年便往下一处地方去，算算，沙厄沃特这小到不能再小的国家已是我游历的第六个地方了，最初没想在此多做停留的，可不知怎地，只要我一想离开，鲁纳的灵魂便鼓噪不已，莫可奈何之下便找了个魔法学校担任讲师了。
    由于国家实在小，所以所有教育事业（也才两个学校而已，一个武术学校、一个魔法学校）都由政府直接管理，原本魔法讲师的甄选是由前大臣到场监督审核的，可那肥老头竟临时病倒（后来听说是被老婆轰了），法里纳多遂代替他来执行审查，可、我最搞不懂的就是这点，王到底在想什么啊= =？居然让一个不会魔法的禁卫长来选魔法讲师？天！
    唔、反正，后来我被选上了，不过原因竟然只是他一句：「我认识这棵豆苗。」
    关于这点，相信当时在场的诸位法师贤者都有想杀人的冲动，包括我在内--被一个像青苔的家伙指着鼻子叫「豆苗」，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经验= =。
    之后不到三个月，潘堤卡由西到东一路或并吞或签约，结合了大大小小的国家，终于，来到了沙厄沃特，五百名魔导士搭配两千名重装军，潘堤卡想一口气碾平这小国，却没想碰到了我。
    正面迎击只会落得横尸遍野的下场，于是我便在魔导会议上提出三人突击小组，即魔法师、治愈师、剑士的搭配，以此采取迂回偷袭战术，如此战事拖拖磨磨了半年，我国固然死伤不少，然潘堤卡始亦终无法攻下，协议之下暂定了和平条约，撤军离去。
    再后来，前大臣去世了，法里纳多开始频繁地拿政务来烦我，我三番两次以非我所长拒绝，却没想他竟建议国王任我大臣之位，结果就是三年前的某天清晨被内卫队架到王宫去。
    结论就是，交朋友要小心，尤其要小心交到像某人之流的损友。
    唉唉......
    第三十九章
    隔天，正确的说，是日正当中时，那个被我丢沉睡之云的男人才醒来，随即察觉是本人我干的好事，暴跳如雷地抱着一大推公文来报复我= =|||。
    我绞着手指，无辜地眨眼：「我只是想让你睡的更好而已啊......」
    某人回以嗤笑。
    「事实上你已经很久没这般好睡了吧？」
    「嫌我眼睛小就直说。」法里纳多点了点数目，接着便将那叠我看了就头大的公文推到我面前。「这是感谢你让我睡这么好的谢礼，不用客气，好好享用吧！」
    「啧啧，小心眼老头。」
    我嘀咕着抓起羽毛笔，正要动笔，嘴巴突然被两只手指勾住左右拉开，法里纳多本来就不大的细长眼睛瞇了起来：「说出这么不可爱的话的，就是这张嘴吗？啊？」
    我放下笔，以其人之道还治彼身，手指成勾状，也学着他的方法拉扯他的嘴。「轧几晤可盖了（哪里不可爱了）？哦缩的赤翅持（我说的是事实）！」
    就在我们进行低及争执的当儿，会议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是王子。
    「法里纳多和非月，你们在做什么啊？好玩吗？」
    「没绰石墨！」
    「物卡玩！」
    我和法里纳多同时朝王子大叫，彼此的口音都令人发笑，看法里纳多一脸怪样，我噗哧地笑了出来，松开手，法里纳多抿抿嘴，不好意思的撇开脸，也放开我的嘴。
    「你们是怎么啦？好怪喔！」王子一跳一跳地绕着我和法里纳多做鬼脸。
    「没事。」我耸肩，坐回位子上抓起笔，奸笑：「王子，你很闲是吧？我记得你昨天好象才翘了某人的武术课嘛？」
    王子一抖，哀怨地看我一眼，战战兢兢地转向法里纳多。
    「那个......这个......」
    法里纳多哼了声，对我道：「你想趁机开溜？」
    我双手举起作投降样：「我发誓我今天会当个乖孩子......倒是......你后面那只已经跑走了唷！」
    「对梅薇儿女神发誓。」
    聪明，还知道我不敢违背对女神的誓言，不过无所谓，经过昨个儿的折腾，我今天也没啥出门逛街的欲望。
    「好，我向梅薇儿女神发誓，我，尹非月，今天会乖乖在王宫里批完公文。」
    「乖。」法纳里多赞许地对我笑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随即推门追王子去了。
    切，把我当小孩看么？
    罢，还是乖乖批完这些东东吧！呜呜......
    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终于在日落黄昏时把所有公文分类送出，累死我了。
    「呼啊啊～莉雅，帮我把晚餐送到图书馆。」
    「是。」守在一旁的女官应了声，退了下去。
    收了收文件，我抱着资料弯着腰，打着呵欠慢吞吞地走向图书馆。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再待下去，难保艾罗恩不会发现我。
    只是，该怎么办好呢？
    卷着面，卷啊卷啊卷，这事就如这面般纠缠不清，要脱身，最快的方法就是干脆地吃了它，可我可没并吞潘堤卡的能耐啊！
    哎、鲁纳啊鲁纳，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大人，特罗特大人求见。」莉雅隔着结界喊道。
    特罗特？我认识这号人物吗？
    怎么想就是没印像，我不记得这宫廷有任何人名字叫特罗特的，怪怪。
    「大人？」
    「让他进来。」到底是谁啊？
    没想到结界一开，闯进来的竟是团青苔-咳，我是说，法里纳多。
    「法纳里多？」疑疑？怎么不是那个叫特罗特的？
    「......是法里纳多，」法里纳多双手环胸，沉默了下，道；「你该不会忘了我的姓是特罗特吧？」
    真的忘了。
    我干笑道；「什么风把你大老远吹到这儿啊？」
    他今天不是该去见未婚妻的么？这可是他们每个月固定的约会时间哩。
    「后天......」
    「嗯？」
    「神殿，我和爱莎订婚。」
    「......」我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道：「恭喜啊！法里纳多，啥时结婚？」
    法里纳多抿嘴瞪我，那眼神彷佛在责怪我似地。「一个月后。」
    这回我彻底傻了。
    真快，明明之前拖了三年的，他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呃......」该说什么好？
    「你......没有什么话想说的吗？」法里纳多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
    ............
    ......
    「哈哈，对喔！那我就先恭喜你们啦！」
    「尹非月，你！」
    「我？」
    「......可恶！」
    法里纳多狠狠地捶了下桌子，踹门而去。
    我摸摸脸。笑的很真诚不是吗？
    叹了口气，试图将精神专注回魔法书上，然而怎么都无法集中。
    法里纳多，其实你希望听到的不是恭喜罢，我明白的......但与其给你希望，倒还不如切个干干净净，我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任何人爱，也不配去爱任何人......
    尽管如此，为何我还盼望着......
    眼眶泛酸，我用双手覆盖着脸，彷佛这样就可以忘却一切，忘却一切。
    第四十章
    次日，曙光初照我就醒了， 随意抓了件法袍再罩上斗篷，走出城堡。
    「您要搭马车吗？」侍卫问。
    「不用了。」
    「鲁纳啾！我们去哪里啾？」小鸡在我身边飞来绕去。
    「嗯......还没想着，随意走走吧！」
    早上的城下町看来别有一番风味，青石街道微微闪着光，市场陆陆续续涌出摊贩，随处可见带着孩子的妇人和花样年华的少年少女。
    人类，寿命不长的人类，却能绽放出如此美丽的光采。
    我想当人类，但依照现在的状况，就算我避开艾罗恩的追逐，能待在这儿的时间顶多再十年，这个身体已经停止生长了，22岁......鲁纳当出停止生长的年纪，说实在的，就连十年都有困难，只要有人起疑，我就必须立刻离开，然后到另一个遥远的城市，重头来过──鲁纳成为长老前，就是这么过的。
    「哎呀！」
    「抱歉没事吧！」我连忙扶起撞倒的妇人。
    「没关系没关系。」妇人温和地笑着，挥手离开。
    「啾！鲁纳发呆啾！」小鸡停在我肩上啄着我的发。
    「哈哈。」干笑着搔搔脑袋，环顾四周，不知不觉，我竟走到火酒停来了。
    原来我潜意识一直在想这里么？
    「鲁纳啾！怎么了啾？」
    「没，没什么......」喉咙干干的。「既然......都到这里了，干脆吃个早餐吧！」
    小鸡兴奋地飞来飞去。
    艾罗恩的房间在三楼左边最后一间吧！也好，就去看看情况吧！
    「小鸡，还记得化身术么？」
    「记得啾！」
    「好，你发变成我，乖乖坐在这儿吃饭，一会儿我就回来。」
    「遵命啾！」小鸡摇头晃脑一阵就变成了我。「怎样啾？夸奖我吧啾！」
    我微微一笑，用力地抹抹他的头。「记住，别开口说话喔！」
    小鸡用力地点头。
    我绕过一楼的座位躲到角落施展变换，化身做一只黑色的鸟儿轻巧地飞上三楼。
    艾罗恩的房门半开着，我从缝细钻了进去，躲到梁上。
    「客人，您点的火酒。」小二抱着一瓶火酒和两个杯子。
    「放着。」艾罗恩指指桌子。「你可以走了。」
    怡然自得，还是这么骄气。
    两个杯子，大清早的，他找谁陪他喝酒？
    咚咚！
    「进来。」
    塞德斯。他两啥时交情这么好了？
    「昨晚你竟敢拒绝我？」艾罗恩拔开软木塞，替自己倒了一杯，把另一个杯子倒满，推向塞德斯。「坐下。」
    塞德斯沉默地拿起酒，一口气喝完，依旧站着。
    「你以为白天来就不会发生那种事吗？嗤！又不是第一次了。」艾罗恩也一口气干了，又倒了一杯。
    「我不想再和你做那种事了。」塞德斯说。
    「哼，由得了你？笑话！」艾罗恩又是一口气饮尽，粗鲁地拿衣袖擦嘴，眼神迷蒙了起来。「要不是他的命令！要不是你是他的弟弟！我才......我才......！」
    「......我走了。」
    塞德斯顿了顿，转身才刚要出门，艾罗恩扑了过来。
    「不许走！不许走不许走──」
    「你醉了。」塞德斯扳开他，把他推按回椅子。
    「好笑，区区两杯酒，我怎么会醉！」艾罗恩甩开塞德斯的手，抓起整瓶火酒咕嘟咕嘟地直接灌了起来。
    「你醉了。」塞德斯抢过酒瓶，赏了艾罗恩一巴掌。
    那一巴掌，不重，力道拿捏的刚刚好，足以打醒他。
    「......」艾罗恩抚着脸，好一会儿不吭声，冷冷道：「你以为鲁纳就那么干净么？他比我还贱还脏！他不晓得被多少男人上过骑过！」
    什么......意思？
    我搜寻鲁纳的记忆却换来剧烈地头疼，好想吐，怎么一回事？
    「闭嘴，你没资格喊他的名字。」塞德斯冷冷地瞪着他。
    「八年了，都八年了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你又何曾忘过那家伙？」
    艾罗恩闻言，整个人僵住，失魂落魄地颓倒在椅子上。
    塞德斯推开门的瞬间，艾罗恩发狂似地大吼：「站住！你......你以为你就能得到幸福吗？！」
    艾罗恩手一划，数道淡蓝色光芒射向塞德斯，塞德斯狙急不防，四肢被光芒狠狠缠住，动弹不得。
    「我是得不到了，但你也休想这么轻易获得！」说着，撕开塞德斯的衣服。
    「艾罗恩！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我知道的很吶！」艾罗恩轻吻着塞德斯的耳垂，突然张口咬了下去。
    「唔！」
    艾罗恩舔了舔他咬出的伤口：「我要你上我！你憋很久了不是么？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把我当鲁纳就好，很容易的不是么？」
    不是第一次，什么意思？
    喉咙......好干，胃液翻腾着。
    「你疯了！」塞德斯挣开脚上束缚，曲膝往艾罗恩腹部撞去。
    艾罗恩妩媚轻笑，向后一跃：「库兹、安沃！」
    「在。」又是一黑一红那两人。
    怎么办？塞德斯对付艾罗恩是绰绰有余，如果他真要跑的话凭他一人是栏不住的，但这会儿又多出两个帮手......
    不对，我管这做什么？今非昔比，如今我所要担心的就只有这片土地，这个王国！
    唰！塞德斯挣脱腕上束缚，抽出黑刀，库兹和安沃一左一右挡住去路。
    「塞德斯，你真要为了这种事背叛大人吗？你忘了......一半的暗影还掌握在大人手里么？」艾罗恩张开手，然后用力捏紧。「只要这么一下，不管你心爱的鲁纳逃到天涯海角都必死无疑唷！」
    我愣了下，摸摸胸口。
    是么？是这样么？
    塞德斯缓缓垂下黑刀，脸上的表情教人看不透。
    「很好，把刀丢掉。」艾罗恩的笑带着残忍，又好似在哭泣般。「你为了他当真什么都肯做呢......大人说讨厌这双眼......你就挖了它......」
    「住口！」塞德斯拋开黑刀。
    不行，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塞德斯，你所爱的那人已经死了，消失了，为何你还不明白？
    不要作践自己，不要这样！
    我早该知道的，一见面就该想到的，为何你闭着眼......
    我想冲出去，但理智告诉我，我这么做不但于事无补，还会害死自己和他，该怎么办好？我就只能......在这里看着么？
    「库兹，把他押上床。」艾罗恩对黑衣人道。
    库兹动也不动，彷佛没听见似的。
    「库兹！我叫你把他押上床！」艾罗恩不耐烦地叫道。「还有，安沃，你可以走了。」
    安沃看了眼库兹，犹豫了下才道：「是。」然后消失了。
    「大人......不要糟蹋自己......」库兹单膝在艾罗恩面前跪下。
    「好，很好，连你都不听我的话了？」艾罗恩怒极反笑，一连数声好，揣起酒瓶砸了过去。
    库兹也不闪，就这么让酒瓶砸，洒了一身火酒和玻璃碎片。
    「大人......」
    「出去！通通给我滚！」
    「是......」库兹垂着头，起身退了几步，消失了。
    塞德斯拾起黑刀收了回去。
    「塞德斯，告诉我你是阿尔坎特，代替他抱我。」艾罗恩的口气彷佛在说替我到杯水那般简单。
    「办不到。」说完，塞德斯转身离去。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罗恩的笑，在我耳里听来，比哭还悲惨。
    回到一楼，我变回原形，疲惫感泉涌而上。
    「鲁纳啾！脸色好难看啾！」小鸡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道。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舒服罢了。」
    对，没什么......
    只是那句「他比我还贱还脏！他不晓得被多少男人上过骑过！」和「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在我脑海盘旋不去罢了......
    第四十一章
    法里纳多和爱莎的订婚典礼选在黄昏神殿。
    其实，我是不想去的。
    但现在我却站在这里，站在神殿的礼堂上，站在原本神父该站的地方。
    爱莎笑盈盈地拉着我，满脸幸福。
    法里纳多板着脸，不给我半点正眼，闷闷地喝着鸡尾酒。
    我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的......快哭了我。
    「非月，你来了真好，我还在愁要请谁证婚呢！干脆非月来当我们的神父吧？」
    爱莎甜笑着，我也笑着，不过是苦笑。
    「妳唷！这么心急啊！之前不是说喜欢我么？」我故意这么说。
    「嗯～可是～想来想去人家还是比较爱法里嘛～」
    哈哈，继续干笑。
    感觉到背后的视线，我回过头，法里纳多眼睛一挑，装做没事地往别处看去。
    又来了，每次一有事就搞哀怨，都几岁的人了= =。
    我咳了声，故意对爱莎道：「妳这般亲近我，不理法里纳多，瞧瞧，他刚刚瞪我呢！一定是吃醋了～」
    爱莎嘟嘴娇嗔，羞答答地往法里纳多那儿一瞧，两人视线好死不死撞在一块儿，她乐的只差没飞天了。
    我忍笑回过头，只见爱莎又叫又跳地在法里纳多身边转来赚去，简直比陀螺还灵活。
    法里纳多恶狠狠地瞪着我，平常他拿这种表情对我，下一刻就会挽起袖子拿公文追着我泄愤，可这会儿有爱莎在，他只能吹胡子干瞪眼了。
    我又笑，耸肩，向侍女拿药了杯酒，走出神殿。
    月牙斜斜地挂在天边，碎星洒满天际。
    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既然塞德斯认出我了，没道理艾罗恩不晓得，再加上今早那番话......明显只是不戳破罢了，不然又怎会在八年后的今天突然提起一个死了这么久的人？
    暗影......我下意识按着胸口，没有心跳的胸部，原本该有心脏跳动的部位如今只留下一块拳头大的褐色疤痕，果然，阿尔坎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我，毕竟他连平行世界都追过去了，又怎么会因为我这小小失踪而放手？
    不完整的暗影无法和空之虚无起作用，他一定是发现了才派艾罗恩出来，借口宣传勇者法令，实际上是四处埋眼线寻找我。
    不过为何艾罗恩会要求见梅菲斯特？
    若能掌控火精灵，对他计画的推行自然大有帮助，但依艾罗恩的等级，根本无法与梅菲斯特匹敌，更甭提打败他、掌控他。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却老是想不起来。
    敲敲脑袋，学着小鸡摇头晃脑。
    唔，还是不行，鲁那的魂体破碎不堪，连带记忆也变得片片段段。
    「你在做什么= =？」法里纳多面部僵硬地看着我。
    「没，脖子不舒服，扭扭罢了，倒是你，订婚的未来新郎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我不是自愿和她订婚的。」
    怎么没头没脑的就冒出这句？傻眼。
    「你自愿不自愿，何必同我解释？」
    法里纳多眉毛一挑，随即狠狠地皱在一起，我假装没看到，低头继续喝果汁。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又道：「爱莎的父亲是诺威尔的迪尔兰提公爵，只有靠他在南方黄金大陆的势力，我们才能够和潘提卡抗衡。」
    所以这是政治联姻了？我忍不住想叹气。
    这几天我大概已经把这八年该叹的气都花掉了吧？
    「即使如此，你爱她不就得了？」
    「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假不知道？！」法里纳多抓着我的肩，几乎要吼了出来。
    我皱眉，很痛。
    他认真了，手劲都用上了。
    「......我说过了，爱莎是你的未婚妻。」
    「非月，我......」
    我及时按上法纳里多的唇，阻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语言的力量是很大的，是言灵，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智。」
    法里纳多想抓住我的手，我苦笑着退了几步：「我们，现在维持着一个看似平静，却随时可能坍塌的美丽平衡，要是你说了那句话，这平衡就非破不可，而我也就不得不离开了。」
    法里纳多握了握拳。「为什么......」
    「我喜欢你，也喜欢爱莎，更喜欢这小小的王国，正因为喜欢，所以我不能。」不能打破平衡。
    「......」法里纳多沉默了，原本闪着光的墨绿色眸子黯淡无比。
    「不过，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我故做开朗地拍着他的肩膀，拿手上的杯子碰了下他的杯子：「就这样啦！我回去看爱莎。」
    「我不想当你的朋友......我不会放弃的。」低低的，法里纳多坚定地说道。
    我摀住耳朵跑回神殿，就像是，落荒而逃。☆油炸☆冰激凌☆整理☆
    是夜，我再度化身成鸟儿潜入艾罗恩卧房，为了确定一件事。
    然而待在房里的却不是艾罗恩。
    「鲁纳。」塞德斯坐在窗沿，头也不回便知我来了。「今天早上的，是你吧？」
    我躲在梁上，不作声。
    「他出去了。」
    意思是要我不用担心。
    算了，出去又如何？就算真被发现，一时半刻他们也奈我不何。
    我飞下，在屋角变回原形，离塞德斯远远地。
    「他这时候出去做什么？」
    「后天的精灵祭，你要小心流着王族血统的人。」
    我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他做的是这种打算！
    「鲁纳，这八年，过的还好吗？」淡淡的语气，却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嗯......」我的声音，好沙哑。「你的......眼睛......」
    「别哭，鲁纳......不会痛。」
    我颤抖着抚上他微微凹陷的双眼，这怎么、怎么可能不痛？！
    深吸了口气，我竟量使语气平稳，问道：「你、和艾罗恩是怎么了？」
    塞德斯愣了愣，嘴巴开开的，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迟迟未能出口。
    「我......不会怪你的，即使此刻你告诉我你爱他，我也会......努力笑着，恭喜你......」胸口彷佛被什么堵住似地，越说越是难过。「但，如果不是那样的话，请告诉我......为什么？」
    「鲁纳，我、我......抱了他，但、但那是因为幻惑术和媚药的关系，我把他当成你......」
    「够了。」
    塞德斯战战兢兢地定住，朝着我的方向，表情很是可怜。
    我看着，苦笑，这表情，至今依旧排名第一的杀手居然露出这副可怜模样。
    许久，我才又道：「记不记得，我问过你，假如我不是鲁纳的话，你还会喜欢我么？」
    塞德斯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再问你一次，假如我已经不是过去你所喜欢的那个鲁纳，也不是那个你捡回来的少年了，你还会......喜欢我么？」我慢慢走近塞德斯，声音有些沙哑。
    「......鲁纳、原谅我......了？」
    其实，真正骯脏的是自己。
    我想起来了，就在刚才，我想起来了。
    想起我还是鲁纳的时候，为了米特罗克，为了他......不知和多少骯脏、污秽的......
    塞德斯只是迫于术法与药物才和艾罗恩发生关系，我根本，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他，我根本没有资格--
    「呜、咳咳咳！」胃液上涌，我摀着嘴干咳了好一阵才忍了下来。
    「鲁纳，不要想，忘了吧！」塞德斯环抱住我。「我不在意，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鲁纳。」
    我一颤，蓄在眼眶的泪水滚滚落下。
    第四十二章
    沙沙沙......
    空旷的会议室只有羽毛笔快速书写的声音。
    我飞快地在一张张公文上或签名同意或划掉否决。
    最初只是看上这儿的祥和宁静，却没想到一眨眼竟住了五年之久，好几次想着是走的时候了，可总有所牵挂，就因为这样才害得现在我不得不面对故人。
    尹非月啊尹非月......你到底要优柔寡断到哪步田地？
    叹气的同时，我批完了最后一份，拋掉与毛笔向后一仰，靠上柔软的椅背，疲倦地揉着太阳穴。
    如今想走可难了，非得解决王和艾罗恩的烂帐才有脱身的机会，此外......赛得私的事......想到这，头更是抽痛了起来。
    「莉雅，帮我打盆冰水。」我提高声音指示站在会议厅门口的宫女。
    「是。」莉雅看也不看我一眼，迅速地从蓄水池那儿打了盆凉水，端到我面前碰地放下。
    我拿出手帕沾湿，按在眼睛上，舒了口气。
    莉雅，我的贴身女官，也是唯一一个面对我不会脸红心跳的女性，记得王替挑选女官时，我一笑，眼前一票女官脸红的脸红、心跳的心跳，中庭顿时充满春天的气氛= =|||，唯独一个年纪看来比我大点儿、盘着发的女官动也不动，面无表情地站着，我于是选了她。
    「莉雅，如果我要离开这里，妳会跟我走吗？」我拿下手帕看着她。
    「不会。」
    虽然是意料中的答案，但妳回答的这么快，还真有点伤人= =。
    「好无情啊～莉雅不是我的女官吗？」我耍赖地拉住想把水盆端走的莉雅。
    「我服侍的是沙厄沃特王国的大臣尹非月，您若离开了便不是我所服侍的那位。」
    我一顿，松了手，莉雅不再看我，端起水盆走了出去。
    说得也是，离开这儿，我便不是什么大臣了，又怎能对她做这般期待？
    离开这里，我还能去哪呢？我走到窗边，向外眺望，城下町闪着无数小小灯火，然而，却没有一盏是属于我的......
    「莉雅说你头疼。」
    法里纳多不知啥时进来的，朝我伸出手，我下意识地偏头闪开，指着堆成一做小山的纸张：「喏，都好了，你拿走吧。」
    「......」法里纳多的手举到一半，顿了下，收了回去。「我看到了。」
    唔，那不满的眼神......
    我咳两声，转移话题。「王子最近怎么样？他乖乖上课了？」
    「嗯。」
    法里纳多向前踏一步我就退一步，退退退，可背后只剩墙，我无路可退了。
    「法纳里多，你一直过来做什么？」
    「帮你按摩。」
    疑、这回怎么不纠正我？
    啊啊，拜托，别再过来了，很挤啊>"<！
    「不用了！不用麻烦你，我、我叫莉雅帮我就好，这么晚你一定累了，去休息吧，别管我了。」
    「不麻烦，而且莉雅睡了。」法里纳多嘴角带了丝笑意，两手固定住我的头，姆指按住我的太阳穴，缓缓按压了起来。
    我不得不承认这很舒服，他的适中力道和熟练的手法甚至比莉雅还让我放松。
    罢，我这般紧张干么？
    我眨眨眼，笑笑地看着他，戏谑道：「不如你转行当按摩师如何？我一定会捧你场的。」
    「那还真多谢了。」
    窗外隐隐传来歌声，我低头看去，中央广场不知何时筑起了营火，男男女女手牵手跳着民族舞蹈，几个吟游诗人坐在营火旁弹唱。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突兀的问题让我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我只得干笑。
    法里纳多手上的劲道加大，捏的我直发抖，继续道：「守门的侍卫说你往成东去了，去火酒亭？」
    老兄，拜托你别明知故问，听你这种问法就知道我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成啊！
    我脸上忍不住抽蓄，干巴巴地道：「是啊，探查敌情。」
    「喔？你认识潘提卡大使？」
    「谁不认识啊！潘提卡大使耶！」我故意夸张地说。
    法里纳多表情丝毫不变，彷佛一点儿也不在意似地：「是吗？我以为你原来就认识他──和他身边那个白头发的。」
    好刻意的强调= =。
    「咳咳咳......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我转转眼珠：「明天中午开启焦岩谷地信道对吧？」
    「......」法里纳多细长的眼瞇了瞇，不说话。
    呃，我知道我转的很僵硬，但麻烦你也配合一下嘛T^T。
    叹气，我举起双手。「好，我认输我认输，我以前曾经住过潘提卡，当时艾罗恩还不是什么大使不大使的，至于你说的那个白头发的叫塞德斯，以前......嗯......也是以前认识的人。」
    「喔？」
    好不以为然的「喔」= =|||，嗯，当成错觉好了。
    错觉错觉......
    「是明天没错，王和王子会到火精灵树所在之处解开封印。」
    「王子去做什么？」可没听说他也跟火精灵订契约。
    「你以为他想做什么？」法里纳多挑眉。
    我想也没想就回答：「不想做什么，凑热闹而已吧？」
    「同意。」
    我们对看一眼，笑了起来。
    「明天......艾、潘提卡的人一定事先探听好时间了，他们也会跟过去吧！」
    「需要多少人？」法里纳多皱眉。
    「你、我，还有牠。」我把睡到迷糊的小鸡从空间道具里抓出来，放在腿上。
    「牠？你认真的吗？」法里纳多用两只手指拈起小鸡，拿在眼前晃呀晃。
    「法多多你干麻啦啾！不要打扰我睡觉啦啾！」小鸡叫着，赏了法里纳多一记无影脚，法里那多额上登时浮现一个红色的小小脚印。
    我笑，把小鸡抓回来，轻轻顺着他的羽毛。
    「啾，鲁纳......最喜欢啾......」小鸡舒服地翻了翻，又睡着了。
    法里纳多按着额头小鸡留下的脚印，呆呆地张嘴，许久才道：「──真是差别待遇。」
    我再度笑了出来。「噗......我是小鸡的主人，这是当然的，不然你也弄只宠物养养？」
    「免了，我可不想再被踢。」法里纳多丢给我白眼一枚，我笑的更是厉害。
    吶，法里纳多，我们可不可以当永远的朋友？不要变好不好？
    一瞬间，我想这样对他说。
    但看着他墨绿的眼，这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第四十三章
    太阳逐渐上升，影子逐渐缩短。
    我因阳光而瞇起眼，地面的蒸溽使艳红的精灵树看来虚幻不真切。
    很久以前，在我还是羽族的长老的时候，曾带着小小的塞德斯在这片大陆上做巡礼，以各地的精灵树为据点四处流浪，这么多年了，许多地方的精灵树或受伤或消逝，唯独焦岩谷地这儿的火精灵树始终如一。
    火红的枝叶彷佛不灭的焰火，红的如此耀眼，我不禁感叹这样的荒漠，竟能长出这么美丽的植物，不过，也许正是这荒漠保护了牠吧？
    「王，太阳升到至高点了。」
    法里纳多捧着火之令牌，王点点头，接了过去，另一边的艾罗恩双手环胸，脸上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盘算些什么，至于心血来潮跟来的王子则因为不胜烈日，干脆躲在马车里蒙头大睡。
    王拿着令牌轻敲树干：「以火精灵长老．梅菲斯特之名，开启获得火之力的道路。」
    话声甫落，精灵树上空的灵子流从四周聚集了过来，一条接着一条，接合成一个泛着蓝光的魔法阵，然后轰的一声，散去。
    通路打开了，王身前凭空冒出一团火，那火有生命似地跳动着，勾勒出一抹纤细的身影。
    有着火红及腰长发、穿著精灵长袍的少年随着火光出现，冷冷扫视四周，看到塞德斯和艾罗恩时顿了顿，再看到我和法里纳多时轻轻「噫」了声。
    他拨拨头发，懒洋洋的吐出几个字：「我不记得有这么多客人。」
    法里纳多看我，我点点头。
    没错，眼前这个外表不过十七的少年正是梅菲斯特。
    精灵一旦继承长老或族长之位，外表和身体就不会再成长了，一般精灵长老或族长外表年龄少说也有二十来岁，而他怎么看怎么像个少年，由此可见他的力量多么惊人。（羽族是精灵混合种，保留了这种特质。）
    「呵呵，这位艾罗恩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答应他三个愿望，所以──哇！」
    王拉哩拉杂地这边扯一下那边讲一点的，梅菲斯特不耐烦地挥手，一道火焰擦过王的脸，王一抖，马上噤声，嘴巴闭得紧紧。
    「说重点。」
    看来火精灵的脾气都不怎么好，他的个性还是这么烈。
    我微微一笑，梅菲斯特突然看向我，嘴角挑了挑。
    「重点就是，他想见你一面，我答应了，所以──哇哇！」
    又一道火焰划过，王跳也似地躲到我们身后。
    「救驾救驾！」
    我叹气，直想掐着王问他这契约者是怎么当的= =，可基于人臣义务，我还是勇敢（无奈）地迎向扫过来的火舌，张开结界。
    为了不引起注意，我张开一道薄弱的结界，估计那火一碰到这结界就散了，可梅菲斯特彷佛看透了我的想法，那火只在结界前虚晃一下便消逝了。
    「无趣，我要走了。」
    梅菲斯特打了个呵欠，还挤出几滴眼泪，火元素开始在他身旁凝聚。
    艾罗恩万万没料想到传说中的火精灵长老竟这般随性，情急之下叫道：「慢着！你若这么走了，沙厄沃特答应我的事怎么办？！」
    「那是法玛答应你的又不是我答应你的，更何况你这不就见我一面了？」梅菲斯特不耐烦的瞪着他，又是一个呵欠。
    「你！你不是该听从契约者的话吗？！」
    梅菲斯特插着腰的右手放了下来，下一瞬间，他出现在离他有三尺远的艾罗恩面前，右手按在他脖子上，眼神深沉而危险。
    「区区一个人鱼也敢这样对我说话？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我没有契约者，也不需要契约者。」
    艾罗恩恨得牙痒痒，偏偏水火相克，他的能力又大大不如梅菲斯特，只能默不吭声地瞪眼。
    「呼～啊～我想睡了。」梅菲斯特说着，推开艾罗恩。
    艾罗恩跌倒在地，我以为他会气得大吼，可，他居然在笑？！
    我心一跳，转头，塞德斯已站在王身后，当着我的面一记手刀打昏了王。
    不妙，他果然想要那么做！
    「王！」法里纳多大吼一声，长剑出鞘。
    塞德斯冷笑，丢下昏迷的王，也拔出腰间的黑色长刀应战。
    当！一刀一剑，两人剎那间交换了好几招，我看准机会奔了过去。
    「Moving！」
    虽然空间移动非我强项，但这回总算没出糗，王在一阵白光后消逝了。
    才松了口气，背后猛然一股力量袭来，白光刺眼，想要避开已来不及。
    「笨蛋！」梅菲斯特咋舌，手一伸，把我给捞回来。
    回头，迎面竟是一片血腥。
    艾罗恩握着的银色短剑画开了王子的噎喉──
    他什么时候......？！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洒了我和梅菲斯特一头一身，王子痛苦的挣扎，哀号似地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嘶哑模糊的气音。
    「我尊贵的火精灵长老，王家的血感觉如何啊？」艾罗恩踢开倒地的王子，捏着梅菲斯特的下巴让他抬起脸面对他。「动不了了吧？啊？尊贵的火精灵长老？」
    精灵，尤其是白精灵一系，特别承受不了血腥味，话虽如此，动物或是他人的血也顶多让白精灵暂时丧失力气罢了，可若是契约者或留着和契约者相同血液的子孙──
    「王子！」我瞥了有点失神的梅菲斯特一眼，大叫着扑向在血泊里挣扎的王子，顺道给他一记肘击。
    梅菲斯特吃痛，回过神，伸手沾了沾建在脸上的血，尝了尝，缓缓扬起嘴：「挺不错，很久没这么尝过这般美味的血了。」然后若有所指的看向我和王子。
    至于那个「王子」，一看我靠近马上张开双手要我抱他，我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成，头疼地看着那个还在喷血的「王子」，没心思去理会梅菲斯特。
    艾罗恩面色如土，抓着银色短剑的手颤抖着。
    「没想到这次又给你坏事......我早该把你除掉、我早该把你除掉！」
    「小鸡，别闹了。」我低斥「王子」，起身，淡然地承受他怨恨的目光。「你早认出我了不是吗？」
    「......我以为你不会插手，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样鸡婆。」艾罗恩说着，突然笑了起来。「呵，没想到这赌，竟是大人输了，啊哈哈哈哈！」
    「你能不能干脆点？」梅菲斯特掏掏耳朵，右手掐着艾罗恩，左手剎那间便凝聚了大量火元素。「这套衣服是我最喜欢的......你把它弄脏了，你该怎么赔偿我好啊？」
    「赔偿？」彷佛听到什么天大笑话四地，艾罗恩笑到眼泪都挤出来了。「赔偿？我陪你，那么谁又来陪我呢？」
    「什么跟什么？」梅菲斯特皱眉。
    什么意思？他跟那家伙打什么赌？
    「艾罗恩，你是怎么了？」我踏前一步。
    「我好的很，再好也不过了！库兹、安沃！」
    「！」啧，忘了他还有这两个随传随到的跟屁虫！
    空间微微扭曲，那两个家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梅菲斯特背后，两人手里各持一枚冰锥，快狠准地他腰间招呼。
    「敢对我动手？！」梅菲斯特怒极，左手马上一颗的火炎弹砸向库兹，右手凭空一抖，火焰鞭子直袭安沃门面。
    一对二，以梅菲斯特的实力不出十招就胜负就分晓了吧！
    既然这场打斗无须我担心，那我来把艾罗恩的事情处理处理吧，才这么想着，熟悉的气息突然欺近，我回头，后心却猛然一阵剧痛。
    「......塞德斯......？！」这把我送给他的礼物、他最自豪的黑刀，如今，贯穿了我的胸口。
    血沿着刀面滴滴答答地流着，我脑中一片空白。
    眼前一片鲜红，脸上有几许湿意，我看不清塞德斯的脸，他......哭了？
    「你就以为所有人都爱你吗？你难道不是吃定塞德斯喜欢你，所以会背叛我投向你吗？啊？很抱歉！鲁纳，你错了！大错特错！」
    是的，我错了。
    原来他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我，羽族王族的血有破除任何结界封印的功效。
    我真想过也许，也许有那么点机会，塞德斯会选择我。
    我错了......但我从不曾吃定他，他是自由的，我不曾强迫他爱我、强迫他留下......
    我错了......法里纳多......没想到最后，这个焦岩谷地、这个小小的国家竟葬送在我手里......
    「非月！！」
    法里纳多......别这样看我......很痛......真的很痛......
    第四十四章
    黑刀抽离的瞬间，大量鲜血从胸口那两吋大的口子喷了出去，塞德斯从背后搂住我，慢慢地跪下。
    我靠在他怀里，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视线模糊了起来。
    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伤心，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感觉了，就是、也就只是......控制不住眼泪。
    「鲁纳......」
    塞德斯把脸埋在我肩窝，一颤一颤的。
    「你还在做磨菇什么？！快把时之暗影最后的碎片拿出来！」艾罗恩的大叫着。
    「鲁纳啾！！」小鸡把真身给唤了出来，美丽鲜艳的羽穗飞扬，笨拙地用脚爪鸟喙攻击艾罗恩。
    傻瓜，不是教你许多法术了么？
    大地的发出悲鸣、剧烈地摇动着。
    「秩序」的崩毁开始了......
    再过不久，这儿就会变成妖兽横行的荒漠了罢......
    真想回到从前，圣王还在的时代，那时的大陆，没有一丝丑恶，多么美丽、多么美丽......小小的塞德斯和狄里安，我们一起走在夕阳下......
    塞德斯紧紧搂着我，像是要把我揉进体内般，然后，把手盖上我的胸口。
    「住手！住手！！」法里纳多总是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在狂风中飞舞着，温文俊雅的相貌狰狞的教人害怕。
    别这样，别这样伤心......我不值得的......法里纳多，逃吧、回去找爱莎吧......她还在蓝堤帝特等你......回去吧......
    脸上湿濡了一片，分不清是塞德斯的泪水还是我的。
    我吃力地抬起手，替他抹去。
    「都这么大了还哭......」浅浅的微笑回到脸上。「塞德斯......我讨厌痛......」
    塞德斯咬牙，忍住泪水，哽咽道：「我知道。」
    微笑，我闭上了眼。
    也好，总归是死在你手里。
    鲁纳，我俩其实是幸福的吧？
    是吧？至少，都是死在所爱之人的手上。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塞德斯干干的唇吻上我沾血的唇，颤抖着。
    他的手按向我胸前的伤口，我以为，他会取走作为我代替心脏的鲁纳碎片，可他却反而从怀里拿出了暗影和两颗透光的红琉璃，缓缓压进我胸口。
    「......？」眼皮沉的张不开。
    塞德斯......？
    熟悉的力量快速流进我体内，我睁开了眼。「塞德斯！你把......？！」
    红榴之眼，那对红榴之眼──
    天！他竟然把凝聚狼族力量的红榴之眼和暗影给了我？！
    「混帐！塞德斯！！」
    艾罗恩挥舞着水龙鞭杀了过来。
    「时，决定吧！」梅菲斯特重重叹了口气，凭空一挥，手上多了条火焰换化成的鞭子。「快点吧，在这样下去，空会支持不住的，届时只怕太古三神不得不......哼、雕虫小技。」
    梅菲斯特火焰鞭子一舞，艾罗恩召唤的洪水唰地瞬间蒸发殆尽。
    「闪开！」
    「区区一条小鱼敢这般大放厥辞，看来人鱼的家教有待加强吶！」
    决定？
    决定什么？
    脑子疼痛不已，魂体激烈地震当着。
    「鲁纳......去平行界......我、帮你杀掉他......」
    什......么？
    不可能的，他、阿尔坎特是红宝石红龙仅存的纯种，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倒他？
    噗！
    塞德斯胸口猛然开了个窟窿，暗红色的剑身布满倒钩，一如刺入般突兀，迅速地收了回去。
    「好弱，一下就死了。」饱含恶意的银眸弯了起来，薄薄的唇讥讽地笑着：「你说是吧？时？」
    「鲁......纳......」
    塞德斯哇地咳出一大摊血，倒下。
    「塞、塞德斯......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哭什么？时？不......还是该叫你尹非月好呢？」
    为什么他死了你还活着？
    涌有同一颗龙之心的他和你，为什么他死了......你却还活着？！
    「呵呵，你说呢？」
    体内的红榴之眼鼓动着，作为联系的红榴之眼--就因为他把它给了我--......
    塞德斯，为何这般傻，不该给我的，不该给我的啊！
    原来，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原来，自始自终我们都只是在他布好的局里打转。
    「......呵呵呵、哈哈哈哈......」
    笑话，全是笑话，我和塞德斯、所有人都是小丑，可笑的闹剧。
    「笑什么？」阿尔坎特皱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唰唰！
    梅菲斯特的火焰鞭狭着蓝色火焰击向阿尔坎特。
    阿尔坎特也不回头，手一抓，那火焰鞭子便落在他手里了。
    梅菲斯特咋舌，散掉鞭子，一挥手，抓着火精凝聚而成的长剑劈了过去。
    「艾罗恩！」阿尔坎特不耐烦地挥剑挡开。
    「大人，我这边......走不开......啊！」艾罗恩反应稍微慢了点，右臂登时被法里纳多的长刀画开，鲜血四溅。
    远处，小鸡和库兹、安沃缠斗着。
    「没用的东西。」阿尔坎特瞇起眼，缓缓转过身。「看来得先解决你啰？」
    「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入口的吶！小红龙。」梅菲斯特深吸一口气，大量火元素瞬间聚集了过来，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团巨大的蓝色气流。「红龙守墓者，深为龙族的你，应该听过吧？」
    「哼，今天就让你死在我这红龙末裔手上！」
    「哈！」
    已经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这样的世界，没有塞德斯的世界......我不要了......
    不要了......
    停止吧......
    时间啊！停止吧！
    黑雾自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吞噬世界。
    所有人都不动了。
    空气、水、大地，不管死物活物，全部、通通停止吧。
    没有他的世界，去死吧。
    全部，都在这一刻去死吧！
    第四十五章
    --锁定通界的时间流、杀了阿尔坎特，你这样做又能改变什么？
    谁？
    回首，远处，竟是八年前曾有一面之缘、那个肤色白到泛青的少年。
    现在我想起来了，是的，就是他创造了我和空。
    独立于太古三神之外的至高存在--克里希纳。
    视线对上的瞬间，停止的风突然吹了起来，狂乱地、卷着草木尘土，模糊了少年的身影。
    连你也要干扰我吗？！
    身后的黑色波动彷佛感应到我的想法似地猛然涌向少年。
    少年叹息，黑色波动对他毫无影响。
    --已经是第二次了，究竟还要几次你才能醒悟？
    我要的不多......只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也能喜欢上自己，就这么......这么个要求......
    很久以前，在我还是鲁纳、在我知道米特罗克和阿尔坎特的约定时，我曾经这样对我的父--克里希纳说道，我哭着、近乎崩溃地哭着。
    那时，他也是这般看着我，叹息：人的意志，即便是我也无法改变。
    --回去罢，回到最初逆转的关键所在，在因果律还......
    停止的时之川彷佛溃堤般，瞬间涌向我。
    什......么？！
    「鲁纳！」
    伴随着大吼，一股冲击推倒了我，几乎同一时间，蓝色光束快速掠过我扬起的发稍。
    「拜托你考试也专心点好不好？差点给你吓死。」☆油炸☆冰激凌☆整理☆
    褐色肌肤、一头银发、墨绿的眸子，这个少年、他是......米特罗克？！
    怎么会？
    塞德斯呢？
    我推开他，爬起，映入眼里的、是片不甚茂密的森林。
    焦岩谷地呢？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竟到退回16、7岁的模样？！
    这究竟是......怎么样的恶梦......？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米特罗克拍拍身上的尘土，伸手探向我的额头。
    我偏头闪开，咬着唇，瞪着他。
    米特罗克叹了口气，搔头道：「我看还是先终止考试吧！你回偏殿去休息，我去神殿跟长老商量一下。」
    逆转的关键--
    造成红龙几乎毁灭的龙族内战，起因是......
    啊！原来如此！
    只要我能在龙族内战之前找到塞德斯，成功阻止内战的话......
    少年的躯体、还不成熟的力量，这座森林布满了结界，抑制了我大部分的能力，我得先离开这里。
    「啊！喂！」
    我张开翅膀，穿过层层树冠，冲向天际。
    「鲁纳！你过不了结界的！」
    米特罗克追了过来，试图拉住我，却屡屡被我闪开。
    结界？
    哼，能耐我何？
    我咬破手指，把血撒向透明的结界，轰地一声，那结界登时化为乌有。
    很好，我满意地笑笑，颈子却冷不防地挨了记狠狠的手刀。
    「靠！」哪个混蛋？！
    「把他带回去......那间石室，嗯，封印......」
    眼皮再也撑不开，视线暗了下去。
    混蛋......
    醒过来，周遭乌七抹黑的，连一丝光线也没有。
    「Light。」
    ............
    ......
    没反应？
    「Light！」再试一次。
    ............
    ......
    摊开的掌心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不用试了，不管你再试多少次都一样，这房间是无法使用法术的。」
    米特罗克？
    朝声音来处摸索走去，触手一片光滑冰凉，石墙。
    「你......米特罗克？」
    「是啊。」米特罗克叹了口气，道：「这回连我也被抓进来了。」
    「......抱歉。」也就是说我不只一次被关进这里。
    「啊啊、不是在责怪你，只是，连我也进来的话，就没人能救你了，这下就真的只能乖乖让长老关到满意了......鲁纳，累了的话就睡吧。」
    「嗯......」
    我毫无睡意，敷衍地应声，继续摸索，看能否找到什么机关好逃出去。
    「睡不着？哎、真拿你没办法，都这么大了还要人哄睡觉。」米特罗克说着，拿指节轻敲石砖，打着拍子哼起我再熟悉不过的调子，月光。
    心脏紧紧揪了起来，好痛，眼睛也好热。
    小时候，因为天生异变，拥有黑发黑羽黑瞳的我四处被欺，总是一身伤，城镇容不下我，我只好往荒山野岭去，就是那时，我遇到了米特罗克，一个比我大不过两三岁的白羽孤儿。
    那个浑身泥巴的孩子拉起摔进泥坑里的我，然后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真是笨，没办法，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那时我警戒心奇重，对着他的手张口便咬了下去，他吃痛松手，我抓准机会往矮树丛钻去，跑的远远的，却没想到，原来山里有羽族猎人，还好巧不巧地给我撞上。
    喂你们！幼嫩的童音唤回我的神智，扛着我的猎人愣了愣，皱眉道：小孩子回家吃奶去，少在这儿碍事。
    白羽孩子脚一蹬，张开翅膀飞扑过来，抓着我的手往外拉，对猎人吐舌道：你才是，堂堂八呎男儿居然搞恋童，传出去看你还有脸么？
    猎人生气了，手一挥便把那白羽男孩打飞，扛着我往屋里去。
    我看着他，问他来做什么，他气虎虎地吼着说是来救我这个他刚收的小弟。
    我傻住了，这人，真是奇怪。
    猎人把门关上，拿草绳把我结结实实地捆起来丢到墙角，说是等雨停了就要把我送到审判厅去。
    后来，猎人睡着了，那白羽男孩在木屋墙上钻了个洞，悄悄地爬了进来，替我解开绳子，拉着我在雨中狂奔。
    我们跑了好久，跑到猎人的木屋远远地剩下一个黑点，跑进一个不大的山洞后，他才松手，气喘呼呼地坐倒。
    我呆呆地站着，呆呆地看着他。
    不明白，我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呼！好累，你怎么不坐？
    我不做声。
    累了？那睡吧！说着，往左挪了挪，空出一小块草席给我。
    看我还是不吭声，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咕哝：还好之前有听到你出声，不然真把你当哑巴了！
    我看看草席，想了想决定躺下来休息，可躺了下去却怎么也无法阖眼，那孩子也躺了下来，眼睛眨了眨，闭上、睡觉。
    我不曾有过安稳的睡眠，至少，认识他以前不曾，我必须时时刻刻小心提防那些想捉我换钱、或自以为正义的家伙，我不想死。
    哎！你这样一直盯着我我怎么睡？
    我听了，转过身，背对着他，眼睛依然睁的老大。
    他搔搔头，坐起。
    这样吧，我唱歌哄你睡好了，只是，唱不好可别笑我。
    我不点头也不摇头，还是，看着他，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空咳两声，哼了起来。
    这调子，我听过，在城里的教堂听过，不过，能走音走成这样，他也着实厉害了。
    眼皮有点沉，我阖上眼。
    好难听。我道。
    你......
    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因为我睡着了。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想起呢？
    这个人，终究要向我举刀的。
    第四十六章
    父神赋予我和空名字、能力和肉体时，告诫我俩有三件事不可为。
    一是恋爱。
    二是涉足凡事。
    三是将本体赠人。
    这三不可我全都做了，每做一件，魂体便会感受到撕裂心肺的疼痛。
    空说我太傻，不过就是个羽族，我俩若有意，随便一下就可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为何我偏要喜欢上那样一个不起眼的家伙呢？
    若问我现在还喜欢他否，答案是否定的。
    不是无情，只是，我已不是当初那个和他同生共死的鲁纳，如今余下的，只有心痛。
    心痛他的遭遇也为鲁纳的死感到不值，如果当初没那么死心眼就好了，这样也就不至于搞到今天这部田地。
    不过，如果终究只是如果，即使我再怎么想，事情也不会有所改变。
    光滑的胸口，没有疤痕的胸口，我按上心脏，感受暗影的鼓动。
    这里是过去，虽是过去，却和当初鲁纳存在的那个过去略有不同，这里和过去平行的另一个过去。
    一般来说，未来有无限可能，可过去只会有一个，独一无而的轨迹，然而由于我的莽撞，强制中止了所有世界的时间流，导致因果律分裂，才使得过去的轨迹散开，造成这第二条分歧。
    如果那时我还有一丝理智，我大可凝聚时之力，停止塞德斯的时间，然后在解决掉那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可......可一看到塞德斯浑身血地倒下，理智什么的全消失了。
    这是我的错，我必须负起责任。
    深深吸了口气，吐出，我站起身。
    「走吧！长老在前厅等着哩！」米特罗克眨眨眼：「拿出心里准备吧！」
    我耸肩，回了个无所谓的微笑。
    「知错了么？」羽族长老．塔尔塔沙，中央神殿的副首，成熟期25，为人木讷拘谨，不知通融，力量和中央首席长老几乎不相上下，差就差在头脑僵硬了点。
    对付这种人的方法就是装乖。
    我露出惭愧的神色，拉着衣襬小声道：
    「对不起，鲁纳知错了。」
    「错在哪？」
    「我不该破坏考试、强闯结界。」
    塔尔塔沙点了点头。「好，三天内把图书馆的书目整理出来，下去吧。」
    三天？！
    如果我记得没错，图书馆的藏书好象超过三十来万本，神殿最多的时候也不过百余人，大家都互相认识，而且每本书都有下咒，只能在神殿内，根本不可能丢书，所以也就没有过书不书目的，我......胃痛。
    我嘴角抽续着答应，退到大门等米特罗克。
    「知道为何连你也关？」塔尔塔沙抿了口薄荷茶，矛头转向米特罗克。
    米特罗克摇摇头。
    「......神殿很久没扫除了，两天，我要看到地板发光。」
    「咦耶？！怎么可能？！」
    这边要说一下，中央神殿光正殿估计就有两百多坪，如果加上东西的偏殿和后头的图书馆......十分可观。
    「想出原因了么？」
    米特罗克苦着脸，还是摇头。
    「南方提肯地区的羽族村落结界似乎需要修补了，我看，不如你去吧。」
    「什、什么？！」
    「还没想到？」
    米特罗克欲哭无泪地摇头又点头，张嘴：
    「我不......」
    这个笨蛋。
    我叹气，走上前道︰「因为他代替米鲁迪长老守护封印房却屡次放我出去。」
    塔尔塔沙看了我一眼，转向米特罗克。「知错了？」
    「不......呜！」
    我手肘一弯，往米特罗克腹部撞去，趁他弯下腰的时候一把压住他的头，然后自己也低下头：
    「长老，我们都知错了。」
    「......」塔尔塔沙又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微妙，许久才道：「好，下去吧。」
    我如获大赦，松了口气，赶紧拖着米特罗克跑出神殿。
    「真是的！干什么不乖乖认错？」我气急败坏地甩开牵着米特罗克的手。
    米特罗克张着嘴，一张活像见鬼的表情。
    我莫可奈何地揉揉太阳穴：「算了，先想想该怎么清理神殿好了。」
    浏海突然被撩了起来，米特罗克一只手压在我额前，另一只手则按着自己的头。
    「怪，没发烧啊？」
    「烧你个屁！」我打掉他的手。「下周三会再举行考试，你以为时间很充足么？光打扫神殿就够呛了，还得跑去南方提肯地区......你有没有在听啊？」
    我抬头，看米特罗克搓搓鼻子，一脸傻笑，终于忍不住起脚往他脚背狠狠踩下去。
    「还笑？！」
    米特克揉着脚，一边喊疼、脸上还是挂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
    「嘿嘿，我高兴嘛！鲁纳竟然会关心我耶～不枉我这几年这么照顾你～～」
    「......神殿你自己一个人慢慢扫吧！」
    我赏他一记特大白眼，拂袖长扬而去。
    「咦咦？！鲁纳啊啊啊～～」
    第四十七章
    甩掉米特罗克后，我慢慢地把中央神殿逛了圈，这儿到处充满了鲁纳的回忆，我彷佛可以在笔直而光滑的大理石走廊上望见他的身影，每天下课，他总会站在这根柱子下、抱著书等米特罗克，要等到了，整个人都明亮起来，可若等不到，一张脸变得比腐蚀虫还臭。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这里，毕竟，我不是鲁纳，尽管我接收了他的魂体与记忆，本质上我还是尹非月，这点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穿过中庭，顺手丢了枚古硬币进喷泉。
    许愿？不，我可不信那个，与其做这种无谓的祈祷，还不如自己上来的实在，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出于习惯，尹非月从前再怎么穷，碰到许愿池或是什么鬼神庙，只要身上还剩着五块十元，就一定捐献出去，我记得，他丢的时候总会念些什么，或是中头奖或是一夜成名，从低头捡到钱抬头撞钞票甚至美男子三千云云，不管什么全都许过了，可末尾他一定会加上一句：如果有来生的话，我不要再当人了。
    ......不晓得我这模样他算不算实现愿望了？
    ............
    ......
    什么跟什么，我在想什么啊？
    无解，我苦笑着往图书馆走去。它独立于神殿之外，坐落在大殿之后，面积大约有半个本壂大，以浮空回廊和神殿相通。
    其实本来这栋建筑是用来集会的，可后来，也不知谁先发起的，越来越多长老、旅者或出外学习回来的羽族把书往这儿放，到最后就莫名奇妙的变成书库，而后因为空间不足，又扩建，才变成今天这样子。
    仰望这褐色高耸的建筑，感慨，虽然鲁纳死后数十年，我仿照着这儿的模样在沙厄沃特王宫建了座图书馆，可终究比不上这儿。
    走到最后一列书柜，十二排第三列，呵、还是放在这儿，「时之书」和「魔法要领」。
    我怀念地翻开，摩挲着泛黄的书页，这两本，还是米特罗克特地给鲁纳要来的，只因为鲁纳除了时间魔法外什么也不会。
    鲁纳对米特罗克的感情，或许是憧憬吧！
    什么都会的他、温柔的他、照顾自己的他......可鲁纳，那是爱么？
    为了他的举动喜忧，在夜里辗转反辙，眼里除了他再无他物，可他呢？你该明白的啊！
    聪明如你，一直注视着他的你，又怎么会傻到没发觉他坠入情网的瞬间呢？
    鲁纳，如果这种感情就是恋爱的话，那么，我和你，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恋爱呢......
    你说是么？塞德斯......
    「让开！别挡在路中间！」
    我被推了下，这才回过神，正想道歉，一回头，却愣住了。
    留着及肩金色卷发的少年仰着脸，柔软的白丝缎长袍贴着他纤瘦的身子盖到脚尖，黄金打造的臂环镶着水蓝色的宝石，在光线照射下如海水般晃动着，他修长的手指滑过一列列书背，眉心微微耸起。
    我连吞好几口口水，直到嘴巴都干了，才涩涩地回以微笑，抱着那两本书往外走。
    果然，这个过去很不一样、非常不一样。
    他会在这时出现，以这个身分出现，要换做原来那个过去，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连基础都无法成立。
    「等等，你拿的书......」
    少年伸手就往我怀里的书去，我退了步，苦笑︰「抱歉，这两本我先借了。」
    他高傲地挑挑眉，扬起视线，轻蔑地打量着我，那神色彷佛在看只虫子似地，然后，嗤笑︰「呵、黑羽！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我当然知道！
    艾罗恩，不管哪个世界你都是这般耀眼，这般高傲。
    我摇头，道︰「您是客人罢，欢迎来到羽族的中央神殿，请随意，我先走了。」
    「......我准你离开了吗？」
    我前脚才刚跨过大门，后头就传来冷到极点的问句，我回头，困惑地微笑，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找碴？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觉得自己好象Hotel的柜台= =。
    「哼！书留下，人滚吧！」
    这态度好欠揍！我挂上职业性笑容，皮笑肉不笑，抱著书又退了一步，恰好退出大门，一旦跨出书库结界，书本上的咒语就会自动生效，和持有者产生关联，也就是说，非持有者之意愿，无人可碰此书︰「抱歉，这位客人，这两本我已经先借了，此外，中央书库的藏书只允许在此修习的羽族外借，其余仅可在此。」
    「你！」
    「那么，我先走一步了。」
    「站住！」
    哈！这种话去对你家那两只半人鱼说去吧！
    我当然不会停下来任他宰割，跑了几步、手一挥，弄了个隐形结界，再放个疾走，加速逃逸去了。
    第四十八章
    「嘿！发什么呆啊？」
    米特罗克一记爆栗打醒了我，我捂着头，摇了摇，含糊道：「没，你下手作啥这般重，很痛哎！」
    「谁叫你老发呆！要是不小心被人发现了看怎么办！」
    不是被「人」是被「狼」发现吧？我咋舌，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跟在米特罗克后头走。
    这里是中央大陆西南，是羽族最南边的村落所在，也是狼族水族的争端所在，提肯。
    至于我为何会在这儿，原因就得追溯到两天前遇到的那个灾星了，一想到这我就头疼加胃痛。
    事情是这样子的，本人尹非月我挟书逃离中央图书馆后，在祭坛偷闲时，不幸地给亲爱的塔尔塔沙长老给碰上，又很不幸地，那灾星──艾罗恩也在。他听了长老对我的介绍，猫似地眼睛瞇了瞇，随即露出让人背脊发颤了冷笑，然后，他竟然开口向长老要人。
    我大概知道他要我是何意，反正脱不了三族，水族、龙族、狼族。
    我不说话，也不看他，塔尔塔沙看我一眼，说，他帮不上什么忙，让米特罗克帮你罢！
    我松了口气，艾罗恩脸上没什么表情，若无其事地卷着自己的发。
    您好，水族皇子，我叫米特罗克。
    闻声，我蓦然抬头，不知米特罗克何时来的，等我发现时他已经站到我身侧，身子微微前倾，向艾罗恩伸出了手。
    我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襬，想警告他艾罗恩很棘手，却发现他那倒映出艾罗恩身影的墨绿色眸子闪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表情像就是发现什么珍宝似地，明亮。
    有那么瞬间，难以呼吸。
    ──他眼里，没有我。
    我深呼吸了下，缩回手。
    我捏着手，颤抖着，我不喜欢他，喜欢他的是鲁纳，我不是鲁纳，我没必要伤心。
    对，我没必要伤心。
    尽管时地略有不同，当初......也是这样的，我知道，我知道的，这情景，我曾透过鲁纳的眼，见过。
    鲁纳，为何聪明如你，那时却未看透？
    还是......其实你早就明白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放弃？
    一定是这样的......呵，鲁纳，我们是一样的，我果然是你的转生。
    你追寻着米特罗克，塞德斯追寻着你，而我......我这个明知不可能却还是一头栽入的傻瓜......
    「到了，」米特罗克回过头，看了看我，我眨眨眼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他啧啧两声︰「......笑的真丑。」
    = =什么态度。
    我拉拉眼皮对他办了个鬼脸，米特罗克一笑，伸手要来拉我嘴巴，我偏头躲开，手摊开向上，黑雾化作线然后结合成小魔法阵，魔法阵发出微弱的光亮，映出狼族营地的全貌。
    「不错嘛！哪边学来的？」
    「自创的。你觉得海之声会在哪？」魔法阵照映的景色随着我的意念而动，主寨里几名狼将盘腿坐着，似乎在讨论什么。
    「不是在赫勒克帐棚里，就是在他身上。」
    嗯，跟我想的一样。
    海之声是水族的宝藏，形状几乎和大一点的海螺没两样，可只要持有者轻轻一吹，再丰沃的土地都会化作无边海洋，换言之，就是兵器。
    不过我很怀疑，水族和狼族虽然不合，可至今也只在发生过小冲突，究竟为何狼族要大费周章的去抢水族的宝藏，抢来还不用，只是小心翼翼地藏起？我不认为狼王娣迪妲多会做这种愚蠢无益的举动，而且这么重要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就只让前军几百人守着？如果她不知道的话......
    「鲁纳！」
    「唔、什么？」
    「真服了你，这种时候也能走神。」米特罗克指着魔法阵：「看，赫勒克离开帐棚了。」
    我点点头，挪动魔法阵观察整个营地狼族士兵的配置。
    「东西南北各有一小队（25名）和十来个巡逻兵守着，主帅帐棚外有30名卫兵。」
    「这样的话不管从哪边潜入都差不多。」米特罗克说着，搭上我的肩，一脸痞样道：「鲁纳，告诉我你这个窥视魔法怎使好不？」
    我瞇眼瞪他：「你学这做什么？」一脸居心不良，有企图！
    「嘿嘿、当然是拿来饱眼福啊！」
    = =......
    「不教。」我挣开他的手快步向前，一溜烟跑到营地外的树丛后。
    米特罗克咋咋舌，抓准巡逻的空隙，也跟着轻手轻脚地钻了过来。
    「你真没义......」
    米特罗克气字还没出口，我眼角瞥到巡逻兵，心里一跳，当下一个反应压着米特罗克趴下。
    ............
    ......
    「呜！......好歹你也先出声提醒一下，撞到头可是很痛的= =。」米特罗克揉着后脑勺，一脸哀怨。
    我耸肩，从他身上爬起，米特罗克跟着坐起，两手空空地虚抓两下。
    「怎了？」
    「怪，你怎么都不长肉啊？」说着，竟伸手在我腰间痒处捏了捏。
    「哇！」
    我还没叫完嘴巴就被米特罗克捂住，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围过来的狼族士兵，我抽着嘴，实在不知该哭该笑。
    第四十九章
    「报告！抓到可疑人物！」
    兽皮营帐唰地掀开一角，抓着我们的狼族巡逻兵和里头的卫兵小声交谈了几句，看了我们几眼，把捆着我们的绳子一端交给里头的卫兵，离去。
    卫兵身上的装备比巡逻兵高了好几等，人家外头穿的是皮甲，这儿换成了铁铠，手上拿的也不是什么破烂铁茅，是磨的亮利无比的钢弯刀。
    ......待遇差真多。
    我一边感慨着自己身为羽族的幸福，一边感叹著作为人质的辛苦，手腕处被紧紧地用粗麻绳反捆还得罚跪，痛又不能挣扎，唉。
    要是能直接抓着赫勒克的脖子让他把海之声交出来就好了，可要真这么做，一贯中立的羽族传统就会毁在我手里，而且很有可能造成四方大混战，届时......罢，还是不要想这么恐怖的事好。
    拉着我们的卫兵停了下来，他两腿一并，铁靴发出清脆的响声，背脊挺的笔直。
    「将军，人带到了！」
    将军......这是赫勒克的帐篷？
    刚才倍揪着七弯八拐地绕了一圈，没想到我们竟能如此轻易见到狼族传说中的英雄......这啥狗屁运气= =？
    回想起来，好象从以前开始，米特罗克的运气都好到超乎想象嘛！
    我觑了眼米特罗克，他低着头努嘴，我一瞧，眼前一双龙鳞靴反着光，一看就是上等货，能有此行头还能在这儿自由走动的......当然就只有大英雄赫勒克了。
    正想着该如何应对，一只结实、布满厚茧的手抵住我的下巴，我顺势抬了头，逆光使我仅能隐约看出他的轮廓，他对卫兵挥了挥手，那卫兵应声退下，帐篷的布幕合了起来，四周顿时昏暗一片。
    赫勒克放开我，往内走去，不一会儿帐篷便亮了起来。
    原来是点灯去了。
    「两只小鸽子来我族营地有何事？」
    赫勒克把煤油灯放在脚边，蹲了下来。
    有没有这么厉害？光看我的脸就知道我哪族？我疑惑地看向赫勒克。
    就这么一看，我彻底傻了。☆油炸☆冰激凌☆整理☆
    「为......为什么？」
    赫勒克在我肩背处一粘，拇指和食指夹着跟黑羽。
    原来如此，不过，我的为什么不是问那个......而是他的脸！
    他那张脸，除了额头和眼角的岁月痕迹，还有下巴和眉骨比较宽，简直塞德斯一模一样！
    赫勒克站了起来，就着光仔细端详着我脱落的黑羽：「真特别，我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黑色的羽族，连头发和眼睛都黑的，简直像只小乌鸦。」
    我完全没在听他说些什么，脑子才刚组织好的话全搅和成一团酱糊，他一定和塞德斯有关系，不、这样的话，他和阿尔坎特也有关联了？！
    「好了，说说你们来此的目的吧？」
    赫勒克扔开羽毛，拉了块兽皮毯到我两前面，盘腿坐下。
    「不愧是狼族传说中的英雄，这么直接爽快......」
    「恭维就免了，说吧！」赫勒克直接扫掉米特罗克接下来的话。
    米特罗克僵着嘴，十足尴尬。
    我深呼吸了下，道：「既然如此，就请您先松绑我们......我们不会逃的。」
    赫勒克愣了愣，脸上浮现一丝莫名的微笑，手指一弹，捆着我们的粗藤索便嘣地一声断开。
    其实就算我们想逃，依他的能力，我们大概不死也重伤吧= =。
    传说英雄赫勒克，他这封号可不是拿假的，从前我读过不少关于他的故事，比如说他成名的「达德尼战争」，那是将近两百年前的事了，据说那时正值狼族朝代更替、水族强大的时候，水族觊觎着狼族领地的达德尼湖，原因是达德尼湖盛产的冰雪水晶，冰雪水晶乃水族魔力来源，为此水族计画许久，甚至联合红宝石红龙族，企图一举消灭狼族瓜分其领土，不过这个计画没能成功，那时的赫勒克被描述的有多神就有多神，像是「水族法师的魔咒如流星般袭来，赫勒克手上的斩空剑一挥，所有魔法的光芒瞬间消失」之类的，这我自然不信，不过在我见识到他弹个手指就能把我三个指头粗的藤索弄断候，我开始怀疑起这其中可的信程度= =。
    「说吧，小乌鸦。」
    「......」这实在不是赞美= =，不过正事要紧，我也就懒得纠正他了。「您应该听过水族的海之声吧？」
    「呵，然后？」
    ......
    是在跟我装傻吗？
    「希望您能将海之声还给水族。」
    赫勒克一听，大笑。
    「哈哈，你们就为了这样根本不在这儿的东西大老远跑来提肯？」
    「大人，交出来对狼族有利无弊。」
    米特罗克提高了音量，他不相信赫勒克的话，不过说实在的，我也有点不相信，可看他的表情也不像说谎，更何况凭他的力量，又何必对我们撒这种拙劣的谎？
    「我无法交出一个从来就不存在于此的东西，够了！你们走吧！」赫勒克招来卫兵，「把他们送到附近的羽族村落。」
    赫勒克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疲惫感，那气息彷佛即将腐朽的垂暮老人。
    该相信谁？艾罗恩？还是这个有着令人怀念的面孔的英雄？
    赫勒克跟着我们一直走到狼族营地北端出入口。
    「这次我不杀你们，但下回我就不保证了。」
    米特罗克面无表情地瞪着赫勒克，那眼神说着他不信，他不信，可不知怎地，直觉告诉我，相信他，相信、并帮助他。
    「──赫勒克，也许我这么个无名小卒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我相信你。」
    赫勒克顿了顿，酷似塞德斯的脸庞泛起苦笑︰「你们走吧！」
    第五十章
    赫勒克让侍卫给我们驾车，带我们去村子。
    一路上米特罗克始终没给过我好脸色，不说话、就专拿那对墨绿色的眼睛瞪我。
    「我不认为海之声在他手里。」实在受不了，我这样对他解释道。
    闷不坑声的米特罗克像是被火烧到似地跳了起来，道︰「你不认为！你不认为就真不在他手里？不在他手里难不成会在艾罗恩手里？！」
    我被这么一吼，火气也上来了。
    「对！说不定海之声他妈的根本就在那贱人手上！」
    啪！
    米特罗克红着眼给了我一巴掌，我趴在车板上，这力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可我又何尝不是？
    我擦去嘴边的血，冷冷地看着他。
    米特罗克惊慌地看着我，手伸过来想扶我，可顿了顿，捏拳，又收了回去，转开脸不看我。
    「......是你不对，你不该这样说他。」
    我几乎要笑了，对，大笑特笑，可是我没那么做，我拿手背给肿起的脸颊降温，然后推开窗，看风景。
    我不痛，一点都不痛。
    羽族的村落都有设有特殊结界，最外层半圆形的是掩蔽用的，利用光线曲射原理蒙蔽一般人的眼睛，第二层类圆形的是抵挡物理冲击用，第三层基座六芒星、抵挡魔法攻击用，第三层无形，验证身分用。
    为了怕误触结界，我让狼族卫兵在结界入口前五十公尺停下，我和米特罗克徒步进入。
    我走在前头，完全没有和米特罗克交谈的欲望。
    穿过了结界，大大小小的草房木屋展现在眼前，几个经过的羽族小孩见着我们，好奇地跟了过来。
    我懒得和小孩玩，便加快脚步，才走没几步，手腕突然被扯住。
    「我道歉，你也道歉好么？」
    你要道歉我无所谓，但我凭什么要为了那贱人道歉？
    当初是谁害的鲁纳被轮奸？后来又是谁强迫塞德斯和他发生关系？
    「鲁纳，回答我。」
    看似柔软时则强硬，米特罗克从来就喜欢这样。
    四周的孩子看气氛不对，窃窃私语了起来。
    我叹气：「米，这样很难看，放手。」
    「不放。」
    我翻手放出一颗火球，米特罗克吓了一跳，手自然也松了，我回过头看他眼，张开翅膀：「我去南方神殿看情况。」
    「鲁纳你！」
    米特罗克看我当众展翅，又气又急，麦色的脸深了一层。
    傻瓜，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被猎捕的黑羽了，我现在可是西方神殿的候补神官，我不在乎被看到，弱小的人们，除了张嘴外，又能对我如何？
    不过，看他急成一团，气多少也消了点。
    南方神殿外头站了圈人，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我低低掠过树梢，收了翅膀，悄悄靠近，侧耳。
    「为何红龙要攻击我们？」
    「大神官！出来解释啊！」
    ............
    ......
    听了会儿，我大致了解情况，这儿的骚动起因于三天前红龙夜袭，村子结界东南被强行打破，伤了不少人，至于原因......还有待安雪长老解释了。
    神殿正门关着，任凭村民怎么吵，不开就是不开，村民进不进的去不干我的事，问题是这样连我也进不去啊！
    叹气，我绕到神殿后方放置结界石的广场，算了算，本该有三十一颗的巨型结界石硬是少了六颗，会是红龙打破的？可地上一点痕迹也没，倒像是......该有的六块结界石本来就不存在似的，没有半点残存的魔力轨迹。
    我绕着结界石转了半天怎么也看不出异样，怪，太奇怪了，正常到让人觉得诡异，南方神殿的结界少说也有两百年的历史，这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一丝松动或疏漏，怎么可能？
    我退后几步，再退后几步，或者该说，其实这整个广场看来都怪？摸摸下巴，又退了几步......肩膀似乎碰到什么，我侧头，竟是安雪长老。
    「长老！」
    安雪点点头，脸上是温和的笑：「看出什么来了么？」
    「没，就觉得有点怪。」
    「嗯，因为这全是幻影，是我对结界残留的记忆。」
    「疑？！这么说......」真正的结界早就......不会吧？！
    安雪长老点头，轻叹：「十年前，最后一颗结界石就碎了，那之后这儿的结界，全靠神殿里几位长老和我来支撑，如今......你跟我来罢。」
    第五十一章
    神殿静的不可思议，到处昏暗一片，只有走廊上的水晶在我们经过时发出微弱光芒，鼻间隐隐嗅到死亡的气息，有死的气味、却没有半点血腥味，安雪长老白瓷般光华的脸庞在水晶的光芒下看来像极了带领亡者的唤死精灵，苍白而虚幻。
    安雪长老带着我穿过正殿，一直走到神殿最深处的石室。
    「你自己看罢......」
    安雪长老神情有些恍惚，眼神空空荡荡，摇摇晃晃地扶着墙离去。
    「等等！长老，您要去哪？」
    安雪长老回过头对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奥玛尔死了......我得为他造坟......」
    他没有流泪，但那笑容透露着绝望，比死还痛苦的绝望。
    奥玛尔大神官，我只见过他两次，两次都是因为有事找安雪长老才遇到他的，他脸上总带着爽朗的笑容，虽然身材壮硕，力气比安雪长老大，却老是被安雪长老拿书敲......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长老，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羽族是一夫一妻制，一旦选择了彼此，交换过誓约之吻后，就会在彼此左肩出现印记......印记代表了一生的誓约......
    「已经......没了，从他在我怀里失去呼吸的剎那就消失了......」安雪长老按着左肩，垂着头，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脸庞，彷佛那未能落下的泪水。
    安雪长老走了以后，我推开石门，映入眼里的，是大大小小残有魔力的碎石。
    我依照魔力的种类大致分了类，大大小小，一共三十堆，少了作为结界核心、拳头般大小的红色结晶「狂焰」。
    以我和米特罗克的能力，修复这三十颗结界石，虽然辛苦了点，花个两周便可完成，可关键在于「狂焰」，没了这颗水晶，说什么也不可能恢复南方火焰神殿的结界。
    结界石，尤其如此巨大的，一般而言是不可能如此轻易破碎的，但前提是作为结界中心的「触媒」完好无损......也就是说，如果安雪长老说的是真的话，那么「狂焰」早在十年以前就不知去向了。
    我离开石室，沿着死亡的气息前进，推开一道道石门，尽头的房间空荡荡的，除了中央的小祭坛外什么也没有。
    安雪长老抱着已经僵硬的奥玛尔坐在祭坛上，仰着头，天窗洒下的丝丝光辉溅在两人身上，彷佛圣像，又似雕塑，他动也不动，鲜少眨眼，就好似和外界隔绝了般，任何骚动都影响不了他。
    我抑制呼吸，小心翼翼地走近。
    奥玛尔的尸体透露出一股冰凉的魔力，应该是安雪长老为了保住他的身体而施展的冰冻，他脸上带着安祥的微笑，没有一丝不甘，没有任何痛苦，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唯有心口处红的让人心惊。
    ......典型的魔力耗损和回风结果。
    这下可以确定了，作为这十年来南方神殿结界触媒的，就是奥玛尔。
    我沿着原路回到正殿，循着另一股混浊的死气来到古老的书柜前，我观察了下书柜，取下中上方一本书背磨损的经装书，书柜轰隆隆地响了一阵、旋转后往侧边退去，出现了条往下的石阶。
    书柜一移开，尸臭更是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冲的我头晕眼花，我拿衣袖掩着鼻子，凝聚光之原素当照明，一步步走了下去。
    石阶光滑无比，每个阶段装中间的青苔都稀稀落落的，看来似乎常有人在这边走动......不好的预感......
    走到底，脚下突然碰到了什么，我拿光球照去，当场吓得半死，这地方，原来是放尸体的？！
    连续凝聚了十来颗光球，地下室陡然亮了起来，地上横躺着十来具尸体，死状都和奥玛尔大同小异，清一色白袍，他们应该是在这儿工作的神官，想来是替奥玛尔分担触媒和回风才会......
    因为魔力诅咒而死的羽族不能入土，以免诅咒随着尸体腐化传播，唯一的方式就是烧了。
    我跨过尸体，往高起的石槽看去，里头满满都是灰，这些尸体应该是还来不及焚烧，暂时搁在这儿的。
    「狂焰」不可能会在这儿，我捏着鼻子逃也似地往石梯奔去，耳边却猛然听到了类似婴儿的哭声。
    我静下来扫视四周，什么也没有，嗯，一定是我太累了。
    揉揉太阳穴，往上爬。
    「......」袍角被什么东西扯了下。
    我低头一瞧，傻眼。
    这是哪种生物？妖怪？长翅膀的狗？有四肢爪子的蝙蝠？什么鬼东西？
    我想我得仔细观察才能辨认这啥东西，不过有鉴于此地空气实在不好，还是回去上头再说。
    闭气、我抓起那小狗（？）三步作两步走地爬回神殿。
    第五十二章
    「碰！」
    神殿大门霍地被推开，米特罗克一马当先冲了进来，后头跟着涌进一堆村民。
    我把小狗藏到怀里，拍拍衣服上的灰，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把米特罗克拉到一旁，低道：「你干什么把这些人放进来？」
    「......是他们自己跟进来。」
    「......」你就不会走侧门后门吗？就算钻个洞进来也比闯正门好上N倍啊！我快昏了我，这种时候放他们进来只会造成更大的混乱，我撑撑额头，叹气。
    算了，先安抚他们再说。
    「大家！听我说一下！」
    「大神官呢？哪里去了？」
    「儿子！儿子你在哪里呀？」
    「长老也不见了！」
    ............
    ......
    靠！没半个鸟老子的= =！
    我拿手肘撞米特罗克，米特罗克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这是你的责任，让他们安静下来= =。」这招对我没用，这么大个个子还装可怜，切！
    「唔......」
    米特罗克一脸不乐意，我瞇起眼，往他屁股就是一脚。
    「你再这么粗鲁，当心找不道伴侣！」米特罗克拍拍白袍上泥脚印，故作语重心长的模样拍我肩膀。
    我堂堂时之暗影，太古古神之子岂可接受这种侮辱？当然不可，所以我立马张嘴，露出我一口洁白无暇的美丽牙齿，微笑。
    「这才对嘛！」
    对你老母= =！
    抓起他的手，我毫不犹豫地往他露出的麦色手臂咬下。
    「噢喔──！！」
    还不赖，挺响的。
    正殿瞬间静了下来，所有老百姓都回过头来睁大眼睛瞪着我们。
    我松开嘴，呸了几口：「听好，大神官奥玛尔已经去世了，还有......」
    「什么？！」
    「我儿子，那我儿子呢？」
    「我的未婚夫也在这，他去哪了？」
    ............
    ......
    马的！就不能安静的听完吗？！
    「闭嘴！听我说完！」
    我大吼，一部分的人静了下来，一部分的不晓得在说什么，剩下的几个站了出来：「你是什么人？我们南方神殿的事你插什么手？！」
    要不是为了改变过去，鬼才愿意淌这趟混水！比起来，我还宁可再被派去整理书库= =。
    算，跟这些家伙吵什么呢？
    我指着地道入口，平静地说道：「你们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这些年来发生的事，要找亲人的，就往这边下去，也许可以找到还没烧掉的尸体。」
    「天！」
    「天啊！」
    「不可能！不会这样的！」
    骚动过后，紧接而来的是无止境的哭泣声。
    我捏着跳个不停的太阳穴，叹息。
    「那些尸体，最后还是得烧掉。」米特罗克甩着留有本人牙印的手，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彷佛早就知道这地穴的存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在神殿正厅布下闭锁结界，拉着米特罗克前往放置破碎结界石的房间。
    「前不久，那些人告诉我的。」
    「所以你就放他们进来。」
    「......嗯。」
    「地下室的事你也知道？」
    「不知，不过......中央神殿也有这种地方，我一进神殿看到那入口，就知道了。」
    原来中央神殿也有，我点点头，推开石门，抓出怀里动来扭去的小狗，拎到米特罗克面前：「看的出来他是哪族的孩子吗？」
    米特罗克摇头，「你哪捡来的？」
    「刚刚那个地下室，你先把结界基石修好罢，我不放心长老，去看看他怎么了。」
    「你是说安雪长老？」
    我苦笑，「这边活着的，也就只剩他了。」
    米特罗克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鲁纳，你要看好长老，别让他......」
    「嗯......我知道。」
    我知道，我也不想让他死，他是我一直向往的目标，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温暖。
    从前的过去，我亲眼目睹他微笑着、把冰锥送进胸口，鲜血一下子把白袍染红，他一直笑着，彷佛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彷佛获得世上最美的幸福，彷佛曾经我看过的、他对奥玛尔神官的笑容。
    我一直再想，是否有那样一个人，能够让我露出这种笑容。
    我一直再想，是否有那么一天，我也能找到这样一个让我愿意为他献出生命的人。
    鲁纳......我一直没能知晓，那一天，剖心的你，可是像安雪长老那般笑着？
    第五十三章
    交代完后，我匆匆出了石室往身处的祈祷间奔去。
    时间果实渐渐转为橘红，要黄昏了，得快点才行，如果我记得没错，那接下来会有十来只红龙攻击这儿。
    「长老......？」
    人不见了？
    祈祷之间空荡荡的，原本在祭坛上的两人已不知所踪。
    会是去哪了？
    我像无头苍蝇似地连闯了几个空房，甚至连长老和大神官的寝室都闯了，却连个影子也没见着。
    眼前又浮现安雪长老笑着死去的模样，我头晕眼花地抓着柱子跪了下来。
    怀里的小狗似乎被我压着了，发出小小的呜呜声，他从我胸口袍子交错处钻出颗脑袋，嗷嗷叫了两声，拿粗粗的舌头舔我眼角。
    这是在做什么？
    安慰我？
    「别闹。」我把他抱了起来，放下，自己也蹲下。「你听的懂我说的话么？」
    小狗乖巧地点了点头，坐下。
    「那好，快逃吧！跑越远越好，我还得去找长老，你跑吧！」我拍拍他毛茸茸的小脑袋，起身往神殿大厅跑去。
    地面隐隐约约地震动，大气发出不祥的隆隆声，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时间果实完全转换成橘红色，红龙来了。
    拐了个弯，我来到大厅，意料之中，大厅一片混乱，我怖下的闭锁结界完美的发挥了他的功能，所有村民老百姓全被限制在这儿，那儿也去不了。
    一个眼尖的妇人发现了我，杀猪似地尖叫，恶狠狠地瞪着我：「我想起来了！这家伙是黑羽！」
    「黑羽？！黑羽是邪恶的化身，会招来不幸！一定是他把不幸带到我们村里！」
    说的好，继续。
    「啊啊！多可怕！就是他引红龙进来的吧？！」
    好眼力，我都懒得辩解了。
    我收回结界，喧哗嘎然停止，村民们愕然地瞪着我。
    怎么还不逃= =？
    我搔搔头：「你们，快跑吧！待会儿红龙就要过来了。」
    ......还是不动。
    我清清喉咙，张开翅膀，换上最凶恶的表情：「你们这群死老百姓！快给我滚！我数三秒！三秒后谁还留在这儿的我就杀了煮来吃！」
    「哇啊！」
    「天啊！」
    「恶魔！」
    真可悲，为何我得这样自毁形象？
    「一二三！」我一股作气喊完。
    ............
    ......
    全场静空，任务达成。
    好，人都疏散了。
    我推开半阖的大门，出了神殿，头上两只火龙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这两只年纪加起来都没我大的小毛头笨拙地拍着翅膀盘旋在神殿上方，怪，先前听到的风声不该只有这两匹，不妙！领导的龙后哪去了？
    肩膀被拍了下，我吓了跳，一看却是米特罗克。☆油炸☆冰激凌☆整理☆
    「长老不见了。」我说。
    米特罗克愣了愣，敲我头道：「笨，你该不会跑着找吧？用魔法探测啊！亏你还是候补长老！」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到，可恶，真是急昏头了。
    「你就安心地施展吧！我来跟这两只玩玩，啧啧，跟红宝石红龙较量的机会可不常有哩！」米特罗克笑道，又拍拍我的肩膀，翅膀一展，飞了上去。
    我太依赖鲁纳的记忆了，以为凭着记忆就可以改变一切，却忘了这世界已和从前不同。
    真是的......
    我瞇眼望着变成黑点的米特罗克，叹了口气，缓缓念道：「风精啊，倾听我的声音，我所要找的人，今在何方？」
    魔力从体内凝聚至掌心，黑雾唰地化为圆圈以我为圆心散了出去。
    映在脑海中的影像连跳了几个地方，景色快速地变换着，穿过我们来时的森林，穿过山谷小路，穿过溪河──
    「！」
    场景转换成驻扎在稀疏矮林的兵营。
    怎么会？长老竟然跑去狼族营地？
    为什么？
    第五十四章
    世上万物皆有其脉落，然而，人是种奇妙的生物，他不会看见他不愿承认的事，纵使真相已丝丝落下，不去看，那真实依旧不存在他心中。
    我已经忘了那时我究竟发现了还是没发现，那时的我只知道狂放加速，直直飞向狼族营地。
    风刮的面颊生疼，昏红的太阳落在山间，恐惧不断上升，脑子什么也装不下，只知道拼命拍打双翅。
    远远地，我看见了狼族营地，是的，狼族营地，才没多久就化为废墟的狼族营地，现在，一群红宝石红龙包围着它，火焰正张狂地舞动着、一点一点、确实而快速地吞噬着所有残留下来的东西。
    红宝石红龙的王后以人形的模样站在大火的中心，双手不知抱着什么，高傲地、微微扬起削尖的下巴，我又飞近了些，撑着银色巨剑半跪在她面前的，是赫勒克，他身边躺了一具具狼族士兵的尸体，有的从半身被撕裂，有的面目全非、有如肉泥，更多的是焦黑如炭。
    「我知道东西在你这，我需要它。」龙后的声音又轻又柔，她轻轻摇了摇怀里的东西，眼里满是宠爱。
    赫勒克不说话，猛然举起巨剑直直朝龙后劈了下去，龙后连看也没看一下，挥苍蝇似地摆了摆手，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红光一闪，赫勒克连人带剑被弹飞好几呎。
    赫勒克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虚弱？他与生俱来的抗魔法特质怎么消失了？
    「跟我装傻没好处，安雪长老都已经跟我说了。」龙后说着，转身对后面缩着的影子笑了笑。「你说是么？羽族长老？」
    我心里一跳，瞇眼看去，那不是安雪长老是谁？
    天，现在是怎么回事？
    那东西指的是海之声？可安雪长老和海之声没关系啊！
    ......不，说不定──
    脑海突然窜过一个模糊的想法......难道是触媒「狂焰」？
    火之结晶，南方结界的触媒「狂焰」，传说具有赋予生命、使万物重生的力量......安雪长老莫非想借用触媒的力量使奥玛尔长老复活？！
    不行！「狂焰」根本不是那种用途，我得阻止他！
    「安雪！你竟然违背誓约？！」赫勒克眼球暴凸，不断咳血，咬牙道：「混帐！就算你这么做奥玛尔也不会活过来！」
    「住口！」第一次，我第一次听见安雪长老的怒吼，他一张脸白的像纸，彷佛下一刻就要昏倒似地，紧紧揪住衣襟，咬着惨白的唇，浑身颤抖着。「你......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要不是当初奥玛尔同情你，把狂焰借给你救妻子，也不会......也不会......」
    赫勒克低了低头，随即撑着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很感谢他，然而你这么做是没用的，你该知道狂焰已经融入我妻子体内......随着她的死，消逝了。」
    龙后听了，笑了起来：「你不是还有个儿子么？那时你藉助狂焰之力不就是为了让爱菲娜生下孩子？亲爱的妹夫，你不会这么健忘吧？」
    「──薇达儿妳怎能如此恶毒？连这种事都想的出来？！」
    安雪长老别过脸，不敢面对赫勒克，龙后又笑了笑，拉着他柔声道：「有什么好羞耻的，你不过是想救你的伴侣罢了，而我，也是为了我的孩子......」
    安雪长老睫毛颤了颤，转过脸，对赫勒克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还是......」
    「够了，余兴就到此为止。」龙后不耐烦地皱眉，打断安雪长老接下来的话。「妹夫，告诉我们你的孩子在哪吧？这样的话我也许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哈哈哈！我从来不曾眷恋这过长的生命！」话声甫落，赫勒克拔剑冲向龙后。
    龙后这回连手都不挥，静静地看着他冲向自己。
    我顿了下，刚想冲出去阻止这团混乱，却被人给拉住了。
    「米特罗克！放开我！」才喊出口就发觉不对，米特罗克不会拉我手，向来都直接抓肩膀或腰。
    谁？
    我回头，拉住我的，是个有着蓬乱短发的红眼少年。
    「啊......」
    想说些什么，可眼泪不争气地全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我脱力地跪了下去，抱着少年，泪水止不住地流着，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
    第五十五章
    少年细瘦的手臂缓缓圈起，环上我的颈背，他眨眨深红的大眼，轻轻舔去我的眼泪。
    我怔了怔，拉开彼此的距离，白发红眼......然后带着泪，噗哧地笑了出来。
    难怪他怎么都不愿意让我看真身，就算魔力不够也硬要弄个幻影代替。
    少年露出困惑的表情，我抹抹泪，对他露出微笑。
    能再见到你，真好。
    可这场合......糟！赫勒克！
    我牵着他往树丛缩了缩，手划了个圈，一个小魔法阵立时浮现，光滑的表面映出了狼营中心。
    「大人，就这样杀了他可好？」
    艾罗恩！
    我一看直想抱头大叫，赫勒克焉焉一息地倒在艾罗恩脚边，身上开了两三道口子，血淧淧留着，脖子上缠绕着艾罗恩的冰晶鞭子。
    他胸口微微起伏着，还好，还活着。
    「好歹也是我妹妹看上的男人......算了，」龙后想起什么似地招来化为人形的红龙士兵，从他手里取了个弯弯的小东西。「东西还你」
    「呵呵，那接下来──」艾罗恩支着下巴转了个圈，对着我和少年躲藏的树丛道：「鲁纳，你看够了吗？」
    我喘了口气，咬牙站起，把少年拉到身后，走出树丛。
    「艾罗恩，海之声根本就没有被偷，对吧？」
    「呵呵......」
    「你骗长老要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艾罗恩把玩着海螺状的海之声，嘲笑似地撇撇嘴：「我想做什么......有必要告诉你么？倒是，你乖乖把那小子交给我们比较实在。」
    「什么？」我拉着少年的手微微出汗，拜托，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我以为你全都听到了──还是你真的蠢到连这样都不懂呢？」艾罗恩来回踱步，有一下没一下的扯动冰晶鞭子，赫勒克虚弱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该......怎么半才好？动用时之力停下她们？凭现在这身体的力量，光应付艾罗恩就很吃力了，更别提一旁虎视眈眈的龙后......
    我咬咬唇，对略显不安的少年笑了笑。
    这次，让我来保护你。
    松开拉着少年的手，握了握，我走向前，笑道：「这样对我毫无利益可言吧？来点交换条件如何？」
    少年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被遗弃的小狗似地，无措地看着我。
    龙后拉着安雪长老，轻视地瞪着我道：「区区一只小鸟也敢跟龙谈条件？」
    「不要的话我就──」
    趁众人发愣的当儿，我张开双臂，左右两手各使不同的法术，黑雾剧烈地晃动，一部分冲向龙后与艾罗恩，一部分则化作线条在少年身旁形成魔法阵。
    少年消失在魔法阵的剎那，张着嘴，不晓得喊了什么。
    「他不见了！」艾罗恩不一会儿就划破黑雾结界。
    「你找死！」
    龙后勃然大怒，手一伸，红龙的火焰喷吐直直射了过来，我还楚于施法后的僵硬状态，毫无反抗的余地，只得闭上眼，迎接这可怕的炽热。
    「不要！！」
    安雪长老......
    我睁开眼，预想中的灼热并未袭来，眼前飞散着丝丝银发，那人纯白的身影不一会儿就在赤红的喷吐中隐没了。
    「安雪？！」
    龙后诧异地收手，艾罗恩抱着手臂，兴味盎然地瞪着我。
    胸口一遍湿濡，银色的剑刃半截凸出。
    「呜......啊啊啊──！」
    我撑着一口气，将时之力凝聚在指间，用力朝身后之人挥了过去，那人闷哼了声，倒下。
    呵，库兹......是吗......
    真是太大意了......
    「鲁纳！！」
    笨蛋，出现的太晚了，米特罗克。
    我渐渐明白了，为什么赫勒克的抗魔法特质会消失，为什么龙后借用海之声，为什么艾罗恩会出现在此......
    羽族的特质是消灭一切特质，艾罗恩以海之声失窃为由，骗得长老借人给他，而米特罗克，这个大傻瓜因为一见钟情就这样给他利用，所以才会......赫勒克，是我害了你......
    这样的话，龙后抱着的，恐怕就是阿尔坎特了......
    胸口又热又痛，神志渐渐模糊了起来。
    ──我的孩子，辛苦你了......
    模糊之中，我彷佛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那个有着少年模样，总是瞇眼笑着的古神......
    父神......
    第五十六章
    做的很好，这样，时空就能顺利合并了。
    父神拉起时空的线索，缓缓地扣上。
    我摇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好，一点也不好，我没能救那两人──我一直憧憬的安雪长老和塞德斯的父亲......我没能救他们......
    父神看着我，叹了口气。
    看看你身旁的人罢
    我一呆，左右一瞧，安雪长老和赫勒克彷佛睡着似地躺在我身边，两人干干净净，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啊......太好了！」
    父神拉起我，顺着我的发，道：
    这只是他俩的肉身，灵魂已经随着循环而去。
    我怔住了，勉强拉了个笑容。
    「父神......你跟我说笑对吧？」
    父神弯如月的眼微睁，周遭的气氛瞬间转变，沉重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的死是注定的，你该明白，有些事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
    许久，泪水渐止，我木然地望着安雪和赫勒克的身体。
    「我和塞德斯......也是这样么？」
    父神没有回答我，只是缓缓地接续着一道道如夜空银河般灿烂的时空线索。
    我抱着膝盖在父神身畔坐下。
    「米特罗克后来怎么了？」
    父神抬头看我眼，道：你还在意他？
    我点点头，「毕竟，最初是他救了我。」
    他转生了，带着部份无法消除的记忆......你已经见过他了。
    「？」我见过？
    父神捏捏我的脸颊，也不知道你的迟钝是像谁，我怎会做出你这种孩子？顿了顿，续道：时空是无限的，绵延、循环，因果率贯通其中，一件事情的发生影响了另一样事物的行径，我这样说，你明白么？
    当然不明白，我可不是哲学家，我摇头。
    换句话说，现在的尹非月就是过去的鲁纳，现在的你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成为了鲁纳，而从前的鲁纳因本体的破碎经过三十年的自我修复乃成就今天的你。
    所以说，我从一开始就是鲁纳？
    那我一直在吃醋、嫉妒的......就是我自己了？
    我之前都做了什么？
    天啊──
    我抱着头在软绵绵的地上打起滚来。
    一只纤白的手伸到我面前，父神弯着眼，浅笑：去罢，那孩子还在等你呢！
    我推开父神的手，用力地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比我矮了颗头的父神。
    「......谢谢你，父亲。」
    穿过风、穿过大气、穿过云彩，我扑打着黑羽，朝唯一的目标飞去。
    迷雾森林还是雾蒙蒙的一片，可我知道，在森林的中心，有座木屋、那个人为我造的木屋。
    我知道，他为了我，大老远地跑去找火精灵和水精灵商量，硬是引了道温泉来给我。
    我知道，他为了让我开心，总是接一堆任务纂钱，为了把从前中央神殿的书给买下送我。
    我知道，只要我说爱他他就会脸红。
    我还记得他说的，不管你去了哪里，都不要忘了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要记得，我会在这里，等你。
    我看见他了，他双手交叠在脑后，仰躺在屋顶上，望着天空发呆。
    他看见我了，脸上的表情很奇妙，看起来好象快哭出来似的，可一张嘴又翘到不行，他站了起来，张开双手，迎接我。
    我翅膀也不收，就这么扑进他怀里，撞的他脚步不稳，两人抱在一起咚咚地滚下屋顶。
    「我回来了，塞德斯。」我抽着鼻子红着眼，灿烂的笑着。
    塞德斯摸摸我的脸，吻去我的眼角的泪，眼框也红了：
    「欢迎回来......我的鲁纳。」
    全文完
    番外?那天，相遇（法里纳多）
    第一次遇见他，是在埃比安。
    不，也不能说是「第一次」，我和他早就认识了，在很久很久以前。
    总之，在埃比安看到他瘦小的身影时，我吓了一跳。
    我万万没想到他回来了，而且，还回到西陆这块充满回忆的地方，虽然，模样有些变了，但那头黑发和微微露出的黑色羽翼，一点也没变，这世上，绝无仅有的黑羽，我在无数个夜里抚弄的软羽......
    也许这该称为命运吧？
    他细瘦的双腿跑的飞快，小脸看来惊慌无比，什么东西在追他？
    我在意了起来，不会是主人......不，我再也不是他的手下了，应该不是，我没有感觉到他的气。
    把埃比安城主交给副使应付，我追了过去。
    嗯？
    这不是武器店老板皮达吗？
    他停了下来，喘气着气，满脸大汗。
    我几乎笑了出来，这、多像当时还小小的他，长大后，我在没看过他跑得如此惊慌过。
    我走出小巷，故意站到他前面，他发现了我。
    认出？
    认不出？
    我希望是前者，又害怕他想起。
    不、还是不要想起的好，重新来过，重新来过吧。
    他发现我了，表情......很奇怪，看来，似乎不认识我。
    皮达一边喊着赔钱来，一边半爬半走的靠近，他嘴角明显往下弯，挪挪脚，似要再逃。
    「喂喂！我可没偷没抢，不过不小心踹了他的招牌一脚罢了！」
    他紧张地挥着手解释，这回我真的笑出来了。
    「喂，你要他赔你多少？」我问皮达。
    皮达眼睛一亮，开口就要十银币。
    他一听，脸颊气鼓鼓地涨了起来。
    不过区区十银币，小钱。
    我挥手要他别气，把掏出十银币丢给皮达，皮达欢天喜地的去了。
    「你凯子啊？」
    我以为他会感谢我，却没料到他开口就批判，不过，想他以前的性子，也是不说谢的，只是现在更加的......更加直接罢了。
    我大笑，他气得厉害，直跺脚。
    突然，他把视线转向我腰间的长刀。
    那是王赐给我的地龙地属长刀。
    「你......你这把刀多少钱？」他问，想想似乎觉得不对，随即又补充道：「那个......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啦！」
    说他变了，本质依旧，若说他没变，却又不是那么一回是。
    这样也好，忘了就忘了。
    他还在等我回答，一脸期待。
    我突然想戏弄他，便张手朝他一扬。☆油炸☆冰激凌☆整理☆
    「五......五千万银币？」他紧张的问。
    我一愣，好离谱的数字，他对金钱的概念......谁教他的？
    虽然他以前就很没概念了，但这是怎么回事？也太......离谱了吧？
    啊、原来如此，是他先找到他的。
    这件银色安魂......却怎会让他穿再身上呢？那只小狼也太不小心了。
    唔，说来，那只小狼从来也对物价和钱币的兑换毫无概念，难怪......
    我突然起了戏弄他的念头，故意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王给我的这把长刀价值多少，至少，没在市面上看过。
    「五亿银币？！」他尖叫。
    好好笑，我快忍不住了，他还是，这么可爱。
    「是五亿金币。」我道。
    他嘴巴开开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还想再多逗他一下，副使却派风精传话，得去见下一个城主了。
    可惜。
    该说什么，他才会记住我？
    「你真有趣。」我说着，披风一甩往港口走去。「那十枚银币就当作娱乐费吧！」
    这样，会记得我吧？
    这次，让一切重来吧。
    我永远唯一的爱--鲁纳......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