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若……”她好不容易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他狠狠的封住最后一点呼吸。
    灼热的吻，带着惩罚和占有，让她唇齿生疼，连箍着她身体的手臂都突然如钢铁一般。
    七七突然就哭了，他是在乎她的吧？
    若梨感到她在哭，放开她的唇舌，哑声问：“哭什么？”
    “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她抱住他，“我好害怕……”
    他一听，深深叹一口气，伸手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滑过她的脸颊，沾上让人揪心的湿润。
    七七微微睁眼，想看清他，去看见他xiong前的衣襟上闪着点点红色的荧光，在夜色中分外妖娆。她一惊，伸手摸下自己脸上的泪，只见自己手指上也是。
    天……
    她的精气，怎会随着眼泪流出来？
    还好若梨看不见……
    就在这时，她却感到若梨正在吻她的脸，吻她的泪，她慌忙将他推开，喊道：“不要！”
    她修炼时，为了防止自己成为别的妖怪的盘中餐，都将自己周身的精气元神灌入蛇毒和妖毒。他若吸入……
    “若梨！你没事吧？！”
    “哼……”他差点被她推倒在地，这时候从凳子上站起来，冷笑道，“我好得很！”
    “你怎么了？！”听他声音就知道他突然又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她慌忙拉住他的袖子。
    “我怎么了？！”若梨拍着桌子，将她手甩开，她手快地再次抓住。
    “放开！”他冷声低吼，“既然要推开，还抓住做什么？！”
    “不是那样的……”
    “准杜杰吻你，就不准我吻了吗？！”
    “他没有——”她叫，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他没有……”
    “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他突然静下来，侧耳倾听。想让她给出一个让自己心里好过的理由。
    他放不下她！哪怕是这样，他也放不下！
    七七低下头，泛着红光的泪还在夜色中闪闪发光：“我只是怕你吻我到的泪……”
    “为什么？”
    “万通……师父他让我吃过很多毒，我的泪是有毒的……”
    他听了，没说话，伸手握住她扯住自己衣袖的手。七七马上也握住他的，他却突然松手，退后了一步，开口的声音如死寂一般：“七七，你若不愿，找个好点的理由。”
    “你说什么？！”她慌了，想要靠近他，他却再往后退一步。黑夜中，他看不见，撞在了墙边的柜子上。
    “别过来！”他说，“你以前不是没哭过……”
    “……”七七跌坐在地上。
    她哭过……
    他也吻过……
    若梨听见声响，知道她跌在了地上，没管她，往屋外走去。
    七七一见，哭道：“你就是不信我是不是？我说没有！没有！去找杜杰都是为了你！”
    “那你告诉我。”他的手摸住了门闩，但听到她的话还是停住了。他需要她的理由，才能让他心里好受点，才能让他有理由转身。
    “……”七七缩在地上，不敢说。
    “七七？”
    “反正是为了你，你可不可以不要问得那么彻底？”
    “不好说吗？”
    “我不知道怎么说，说了你也不会信。”她最怕的是，他信，然后……与她划分界限，招来一群收妖的人……
    “如果你和他真的没什么，他一定知道你为什么去找他吧？”
    “……嗯。”
    “他能够知道，我却不可以？”
    “……”
    “呵……晚安。”他打开门，身子轻颤着跌出了门。
    七七见他居然走了！居然走了！居然就这样不要她了吗？
    她想要怒吼，却怕自己忍不住现出原形，只好压抑着，双手无助地在心口抓着，颤抖、疼痛、无措……
    听见若梨移动脚步，她猛地跳起来，双手拍着桌面嘶喊：“你藏别人的耳环我不也没问！你干嘛要问得这么彻底？！”
    外面的若梨停住了脚步，呼吸一窒，然后渐渐沉重，最后，他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却听不出情绪。
    “你说什么？”
    “你藏了文镯的耳环！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七七哭喊着，将桌上的茶具猛地向门口扫去。
    哐当一声，瓷器碎裂，伴着汩汩的水声。
    同时，若梨颤抖的身子撞了进来：“什么耳环？！”他大喊！
    七七怕他踩到地上的碎瓷片，一伸手，用法术点燃了蜡烛，房间里顿时明亮。
    她挂着泪，看着愤怒又震惊的他，凄楚一笑，拿出袖中的耳环，伸到他面前。
    他看着，眼里转过丝丝光华，点点哀伤。突然，他不知道该为此喜还是忧，该哭还是该笑。伸手从她掌心一把抢过耳环，他看着那暗泽沉沉的耳环，有些飘忽地问：“你在哪里拿的？”
    “你书桌上！”
    “就因为这样，你找杜杰来气我？！”他猛地收紧手，双眼闪过痛楚。
    “我……”她摇头，急切地说，“不是！我都说了不是了！”
    “你都不问我！就这样来伤我的心！”他也摇头，根本不信！
    “不是！我没有！你为什么不信我？”
    “你又信我了吗？你都不问我！你都不问……”他看着她，像发疯一样笑，却又似哭。
    握着耳环的手在他身侧使劲颤抖，耳环上的凸起扎破他手心的皮肤，鲜血从紧握的拳头中溢出，点点滴染在地上，还有他白色的衣衫上。
    他转过身，并没用松开握着耳环的那只手。另一只手猛地拉过门甩开，快步往书房走去。
    七七双目呆滞，很久后，突然轻笑一声，声如鬼魅。
    杜杰……
    都是你！
    今天，我饶不过你！
    她衣袖一挥，灭了屋里的灯，飘忽的身子从墙面穿出，往练府飞去。她就不信，集合所有姐妹，赶不走他！
    七七刚走，一抹泛着青光的影子便从天际飘来，落在院中，飘向若梨的书房。
    若梨神情恍惚地坐在书桌边，双眼盯着自己的手，却看不清具体的东西，只闻见一股血腥味。
    “若梨公子……”
    突然，屋外传来女子的啜泣声，急切哀戚。
    他抬起有些涣散的双眸，看见一抹倩影从紧闭的房门外慢慢透进来，青青淡淡如江山的潋潋波光。
    “若梨公子……”那身影若隐若现，缓缓走近若梨，一边走一边抬手拭泪。虽看不清她的脸，其动作却万分的楚楚动人。
    “你是谁？”若梨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试着挣扎几下，浑身都开始难受。
    “你别动！你现在在半梦半醒之间，贸然动来动去，怕会伤了自己。”那女子站在桌前不再移动，声音还是带着低低的啜泣。可他，还是看不清她的样子。
    “你是谁？”他不敢再乱动，怕她是什么鬼魅，而自己在半梦半醒之间，最容易被她利用。
    “我叫青波。”她说，“若梨公子，我此番前来，是特为来告诉你，你赶快离开七姑娘吧！她会害苦了你的！”
    “七七……”这个名字念出口，却扎进他心里，疼得他不能呼吸。
    “若梨公子，今日你和她闹成这样，这是大家的转机，你趁此和她一刀两断吧……”
    “不！”他声音虽低，却无比坚决。
    青波一听，摇头哭道：“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我家仙子完成不了任务，就回不了天界了……”
    “你家仙子？你家仙子是谁？”
    “你该看着练一，怎么和七姑娘越来越纠缠不清了呢？”青波往后退，模糊的脸上滑下清亮如冰的液体。
    “大嫂？又关大嫂什么事？！”若梨心里焦急，见她脚步往后退，想抓住她好好问清楚。
    “其实，害了我家仙子不打紧，重要的是，你再和七姑娘纠缠下去，不只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天下人的！”
    “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为什么天界不管这些事，他们明明知道都是错误的，却不管……但是，你不应该和七姑娘在一起的！你的生命中不应该出现她的，你是有任务的！
    她会成为你的劫！你若放不开，世间的轮回都会因此改写……她会害了你，不只害你今生，还会害你生生世世！轮回辗转你都不能得到解脱的……很有可能，你根本就没有来世了……”
    若梨一听，突然冷静了，苦笑：“今生如此，我期盼什么来世？若来世没有她，我也不稀罕！”
    青波听到这样决绝的话，叫道：“你明明都在怀疑她的身份了，为什么还放不开？”
    若梨心中一动，问：“她到底是谁？”
    青波摇着头，没有回答他，向后飘出了书房，徒留一室静谧。
    “七七！”椅子上的若梨一惊，清醒过来，“青波……”
    想到刚刚的梦境，他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书房跑去。
    七七回到练家，将杜杰的事告诉大家，然后和练四、练五、练六一起去找杜杰。
    杜杰对付七七尚有点吃力，今天又受了伤，不是她们几个的对手，便逃了。
    “追！”七七说。
    “七妹！”练五拉住她，“你回去！若梨发现你不在家怎么办？”
    七七犹豫了一下，点头：“那你们小心，杀不掉他就先把他赶远点。”
    “知道了，你和若梨好好说话，不要吵来吵去。你情绪太激动，我们在练家都感觉得到。”
    “嗯……”七七点头，转身回方府。
    书房、卧室仍然全是黑暗，七七看着书房的窗，颤抖的手握住xiong前的发丝，慢慢往卧房走去。他亲手为她戴上的玉簪摔碎了，他亲手为她绾的发也松脱了……
    “你去哪里了？”
    刚走进房中，便听见若梨干净无波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