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事实的真相，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当初韩芊铃的情人蓝莫因为求亲被拒，决意奋发向上，待自己功成名就，不会被韩尚书拒于门外时，再回来求亲。
    只是没想到，转尚书为了阻止韩芊铃与蓝莫在一起，另外派人暗中跟踪他，并利用自己的尚书高官，阻摄蓝莫的发展。
    不管蓝莫是想往官家去谋职，或往商行去发展，总会遭受到许多排挤，因为大家都不想得罪韩尚书。
    最后蓝莫无可奈何之下，离开了中原，转往乌族去，希望能够在脱离韩尚书势力的地方谋得飞黄腾达的机会。
    而韩尚书一得知蓝莫离开中原，笃定这文弱书生九成九会客死异乡，便向韩芊钤报讯，说他死了。
    所以韩芊铃就这么被逼着嫁入宫中，成了皇后，只是她幸运地遇上了云仕炀，愿意与她相约，还她自由。
    而在韩芊铃与云仕炀相约为友不为夫妻的这段日子里，蓝莫因为身处边疆，消息不比身在中原时灵通，所以并不知韩芊铃被迫嫁人，只是一个劲儿地努力工作。
    所幸乌族向来与中原交好，所以他这个中原人在乌族很快地寻到了为官的机会。
    他受到几名对中原文化相当有兴趣的官员的赏识，被推荐升官，负责教导乌族人中原的相关文化，只不过因为官职依旧低微，他料定韩尚书还是不会将他看入眼，便没拿这点成就回中原求亲。
    就这样，两个人眼看着就要错过一生一世的姻缘，却没料到，战事改变了一切……
    因为韩芋铃被璐莱说动，跟着到了乌族，由于她的皇后身份使得乌族宫内急需懂得中原礼节的人来服侍，便将蓝莫调入宫内，要他指点大小事情，好生招待皇后等人。
    所以，一切就这么真相大白了。
    在蓝莫入宫，见着了韩芊铃的那一瞬间——
    谎言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喜极而泣与惊讶无比的情绪。
    不过也因此，韩芊铃是万般不愿意再回中原了。
    毕竟她已嫁给云仕炀，虽说两人并无夫妻关系，但若她回了中原，势必难以找到足够的理由，更不可能说服爹亲韩尚书，让她改嫁给蓝莫。
    所以她才大着瞻子向云仕炀说情，希望他能够允许自己留在乌族。
    原本那些功名权贵，就不是她所向往的，如今既然寻得了情人蓝莫，她自然不愿再放手，错过任何相守的机会。
    就像璐莱告诉过她的，努力守在自己心爱的男人身边，那才是最好的选择啊!
    只不周，她意志坚定，却是苦了云仕炀。
    怎么说韩芊铃都已为一国之后，说不回去就不回去，教他如何向韩尚书以及中原百姓交代？
    想了又想，最后云仕炀索性以皇后跟随大军前往乌族，却水土不服，染上重病去世为说辞，为韩芊铃与蓝莫这对被迫分离多时的情人，画下了完美的句点。
    既是染病去世，皇后就不必再跟着大军回中原，而能留在乌族，与蓝莫相守了。
    只不过，云仕炀这招计策虽是用得恰当，但独自回到中原的他，却也忙得不可开交。
    先前由宰相蓝慕晨所代为处理的朝政，他得一口气全都接回来处理，而战事之后必须做出的各种安排，也都得由他来决策，北方边疆的重新规画以及对人民的安抚，更是令人伤透脑筋。
    况且，他还得好生安抚韩尚书。
    毕竟韩尚书等于是少了个皇后女儿，一句染病去世就丢着不管，肯定惹来麻烦。
    所以云仕炀在中原替韩芊铃办了丧事，一切都依宫内规矩，并另外追封了韩尚书，总算将这风波压了下来。
    而最后——
    决定新后的问题，终于浮上了台面。
    虽说纳璐莱为妃的事，朝中百官皆知，也早已接受，而且璐莱又贵为公主，不论以和亲名义或是以纳妃名义，要嫁入宫内是绝对没问题的。
    但是皇后刚去世，立刻就立新妃为后，于情于理似乎有点说不过去，所以在会同朝臣商议之后，终于决定，等到璐莱这贵妃生下太子后，便立为皇后。如此一来，自然不会引来百姓反感，认为皇帝冷血无情，无视韩芊钤这甫去世的皇后的感情。
    所以……大事落定，云仕炀也总算能歇口气，好好休息。
    在等候迎娶自己真心相爱的璐莱的同时，他遵守诺言，令人在宫内盖起了风景优美的乌族风情庭园，为的自然是等候他的新妃子嫁入宫中时，能够为他展露欢欣笑颜。
    只不过，老天爷似乎存心喜欢给云仕炀出难题——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庭图盖得漂亮，宫殿亦布置得美轮美奂，就等着女主人前来探访，但偏偏……
    远道而来的，不是和亲公主璐莱，而是乌族使臣。
    简单地留下几句通知，言明公主出嫁一事受到重视，所以准备聘礼需时费日之后，漫无止境的等候再度降临，让云仕炀与生俱来的优雅耐性，几乎要被消磨殆尽。
    一叠叠的奏折不知批阅了多少，就是不见璐莱出发的消息，让云仕炀望着寝宫旁的乌族庭园，只能迸出微弱叹息和苦笑。
    早知如此，当初真该坚持先将璐莱带回中原。
    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相思的下场。
    没想到这个庭圜，不是送给璐莱怀念故乡用，而是先用来安抚他思念璐莱的心情。
    仔细算算日子，原本他估计嫁妆会准备上三个月，而送嫁车队不比大军行进，速度更慢些，所以起码得晃上三个月，也就是共计六个月后，他才能娶得到这个公主贵妃。
    但没想到，实际上的情况却比他当初估算的更久……
    一年，又一个月。
    整整十三个月过去，就在云仕炀耐性耗尽，正想找宰相蓝慕晨商量是否有什么好法子，可以让他再度前往乌族探访，并将璐莱公主早日带回国的时候……
    消息来了。
    护送璐莱公主的送嫁车队，终于由乌族浩浩荡荡的出发！
    「璐莱!」
    好不容易盼到贵妃进宫，这轿子方歇，等候许久的云仕炀也顾不及什么礼仪，一个箭步上前，急着想瞧瞧许久未见的璐莱是否安好。
    「皇上。」随着轿帘被掀起，一如往昔的娇音清脆迸发，就如同当初分离时，云仕炀印象中那般，令他怀念眷恋。只下过……
    「这是？？」望着轿中打扮得美艳绝伦、风情犹胜当年的亲亲妃子，云仕炀却是楞住了。
    因为，在璐莱的怀抱之中，多了个眨巴着黑眸的小婴孩。
    幽黑的瞳孔仿佛是在对新敞开的世界感到新鲜有趣，在半空之中挥舞的小手晃呀晃地，怎么也不肯好好留在璐莱的怀中休息。
    「皇上……」璐莱嫣然一笑，在宫女的扶持下离了轿之后，才抱着娃儿往云仕炀跟前一拜，「臣妾与皇子，叩见皇上。」
    「皇子!」云仕炀瞪着眼瞧向娃儿，万万没料到自己这一年来的等候，除了盼回这小妾外，居然还多出了个儿子!
    这可真是个意外十足的惊喜!
    原本他还烦恼着等璐莱回到中原后。还要努力与她生个娃娃，才能正式立她为后，没想到一年过去，他却平添了个儿子!
    「皇上，可想抱抱皇子？」璐莱一边安抚着怀中好动的娃儿，一边抬眼含笑地问道。
    「嗯……让朕抱抱。」云仕炀从震惊之中回神，正要伸手接过孩子，哪晓得小娃儿似乎是对于新天地感到害怕，又像是突然要被娘亲给送了出去，那感觉一下子逼出泪来，哇的一声便哭得惊天动地。
    「这、这是……来人啊!立刻迎公主回宫!」云仕炀毕生头一遭慌了手脚，只因为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居然有了儿子了。
    面对这个哭得眼儿红通通的娃儿。生疏的他只得先唤来宫女将公主送入宫中休憩，并吩咐人寻来会照顾小孩的奶娘，才终于找到了空闲与璐莱坐下来好好谈话。
    「璐莱，那孩子……真是朕的儿子？」瞧着一年不见，变得更添娇媚风情的璐莱，云仕炀虽不想怀疑，但还是开了口。
    谁教璐莱性子比常人调皮好动，要说她故意抱个娃儿来诓着他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这是什么话嘛!」璐莱正想往夫君怀里依去，好好倾诉一年多来的相思，哪料得到头一句听见的不是问候和安慰，却是这让她想挥起拳头狠狠敲一记的问话。
    「我大老远赶路到中原，为的就是见你，你开口不说好话，却怀疑起我来了!」璐莱撅起小嘴，满脸不高兴地抱怨起来。
    她这夫君何时变得如此不通情理了啊？？先前那份体贴哪儿去了？
    「朕不是怀疑，只是这惊喜也太大了些……」半点准备都没有，突然就当了爹，教他心里怎能不震惊。
    况且，这还是一举得男啊!
    这下子朝臣之间对于封后一事，大概是再无异议了吧!
    「真的吗？？」璐莱眨了下眼，听见云仕炀这响应，突然敛起怒容，一转为笑，「呵呵……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呢!」
    要她这个好动脾性忍住在宫中待产、坐月子，还要这个禁止那个不行的，可是个痛苦折磨。
    但是一想到她回到中原后，能够带个儿子回来给云仕炀惊喜，她什么也都忍下来了。
    她为的，就是贪看云仕炀的讶异表情呢!
    谁教她这夫君呀，总是冷静得过了头，让她偶尔想挑动他的情绪，瞧瞧他的另一面，都只能看得见他动情动欲的那模样，却见不着他手足无措的反应。
    如今这算是达成心愿了吧!
    瞧云仕炀浑身不自在又不习惯的样子，让她真是开心到极点了。
    原来她这个夫君，也有这么有趣的一面呢!
    跳入云仕炀怀中往他颊上一吻，璐莱笑笑，续道：「谁教你放我一个人留在乌族，才会让我们一分离就这么久。」
    否则的话，不管是待产还是坐月子，她身边都该有着云仕炀陪伴才是。
    「朕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事事料定？？」云仕炀苦笑着往璐莱颊上回吻，「不过，算算时日，这孩子应该是在朕离开乌族前一晚有的吧？？」
    这么说来，什么送嫁车队太慢、嫁妆筹备不足之类的理由，根本是幌子，真正的原因是，怀了身孕的公主不可能经得起舟车劳顿，才会一拖过一年，等公主生了孩子才出发。
    「我想应该是吧。」璐莱没费什么心思去算这事，仅是用力搂住好久不见的云仕炀，使劲地往他怀里赖去。
    好久没见到云仕炀了，她才不想去计较那些芝麻小事呢!
    「你也真是……既是因为有了身孕才拖延婚事，就该派人来通知朕一声，可你却是没消没息的让朕等了一年有余，这阵子正想找蓝宰相商量，是否能够动身前往乌族探视你。」云仕炀将璐莱搂紧，轻拍着她的细肩淡声数落道。
    「呵呵……你果然想我想得紧!」璐莱笑得得意极了。
    「你该不是故意的吧？」云仕炀勾起璐莱笑开的脸庞，微眯起眼问道。
    「我是故意欺负你啊!这是为了让你知道，我一个人留在乌族生孩子，有多么寂寞，多么想念你啊!」反正她与中原皇帝订亲的事，乌族人人皆知，再加上她与云仕炀又朝夕相处过，所以根本不会有人对孩子的出生加以怀疑。
    或者该说，就算有人敢怀疑孩子的血脉，她也会把那个人打到满地找牙。
    因此对于她这个公主怀胎生子的事，乌族使臣虽不明白其中缘由，但还是遵照公主吩咐，对于此事只字不提。
    而她就这样在乌族生孩子、坐月子，等孩子满月了，还在乌族皇宫里大肆庆贺一番，接受过乌族大王舆她母后的祝贺之后，才慢吞吞地从乌族出发前往中原。
    「呵呵……这就叫小别时新婚啊!只要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会一直惦记着我、牵挂着我，最后见到我时，我再带个天大的好消息给你，到时候喜上加喜，你就注定记着我一辈子、疼我疼到骨子里!」璐莱得意洋洋地陈述着自己的计昼。
    「你用不着这么做，光是等上那半年，就教朕够想念了。」听见璐莱的笑声，云仕炀还真想把这个玩心过重的妃子关在宫里一整天，好好教导她什么叫听话。
    「这样不是很好吗？？可以让夫妻的感情变得更好啊!」璐莱眨着黑瞳，迸「谁教你这事？」云仕炀可不觉得璐莱的直率心思，会让她想得到这种折磨人的计昼。
    「芊铃姊。」璐莱开心地应道：「你不在乌族的时候都是她陪着我嘛，所以我就跟她学了些讨中原男人欢心的方法啊!结果芊铃姊就敦了我好多没听过的法子，可以让丈夫更爱自己啦。可以让丈夫对自己疼爱入骨啦……」
    她数得高兴，连韩芊钤在乌族与蓝莫的生活事都搬出来聊，云仕炀听了听，知道韩芊铃过得幸福，心里总算是安了心。
    怎么说都是朋友，虽是与情人相守，了却心愿，但毕竟身处异地，究竟韩芊钤能不能适应，还是个未知数。
    但如今听见璐莱说的，知道韩芊钤不仅过得快乐许多，亦变得比从前精神多了，云仕炀终于能够庆幸。自己当初决定编派证言，让韩芊铃留在乌族，是个正确的决定。
    他希望他的子民过得幸福美满，却不一定得住在中原。
    只要人人打从心底里感觉满足，那就是他身为皇帝最大的欣慰。
    低头往滔滔不绝陈述乌族大小事的璐莱唇上一吻。止住了她的话语，云仕炀笑道：「往事等日后慢慢聊吧，许久不见，你不认为该是朕与你单独相处的时间吗？？」
    「啊，对呢，这些事晚点再跟你说吧，现在应该先依照乌族惯例!!」说着，璐莱已经往云仕炀颈间搂去，半吻半啃地咬了几口。
    「呵呵，这可是乌族女人与丈夫分别又重逢之后，一定要做的事唷!为的是让丈夫的心回到自己身上，不再挂在外边……」璐莱笑着解释，一边往云仕炀颈上的红痕轻舔。
    「那么，依照我中原的惯例，你是不是该让朕好好抱抱你？」云仕炀扶起璐莱的腰身，一个翻身便将她往两人正端坐着的大床上压去。
    「这哪是中原惯例嘛!你们不是应该一边说长途跋涉辛苦了，一边准备丰富的宴席、接风洗尘吗？？」璐莱好笑地探出十指，往云仕炀腰间捏去。
    「那是接待客人用的。」云仕炀面色不改地低头往璐莱的细颈吻去，「至于你……朕的爱妃，你为朕生了皇子，过阵子就会成为皇后了，为了感谢爱妃的辛劳。朕这就好好疼爱你……」
    「听你在鬼扯啦!你要是真的体念我的辛苦，日后就别再让我生了!」想起待产时的无趣日子，以及生孩子时的疼痛，璐莱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地往云仕炀xiong口轻捶了几下。
    「不成，只有一个皇子，他日后一定会感到寂寞的，所以朕打算让爱妃再生个女儿……」云仕炀顺势解开了璐莱的腰带，将大掌探入了她的衣襟里。
    「要生你自己生啦！」璐莱被云仕炀抚弄得软了身于，嘴上却不服输。
    「朕一个人可生不出女儿。」云仕炀笑道。
    就算他这个皇帝再怎么文武双全，一样有做下来的事情。
    「那是你的问题……呀!」璐莱感觉到xiong前一凉，转瞬间温暖的掌心覆上了她的酥xiong，就着她的柔软轻轻地搓揉起来。
    「朕与爱妃是夫妻，既是夫妻就该同甘共苦，所以朕的苦恼就是爱妃的苦恼，因此……爱妃还是陪朕一块儿解决这个问题吧!」云仕炀兜着圈子把璐莱说得团团转，差点儿就分不清谁是谁。
    「才不要哪……我、我才不想替你……解决这种……呀!啊啊!!」抱怨声转为娇吟，久别重逢的爱抚令她失去抵抗的意志，只想沉溺在夫君的热情之中。
    「无妨，朕愿意跟你夜夜商量、慢慢讨论，直到这问题解决为止!」云仕炀的低笑声被埋没在声声喘息之下，渐渐地让浓厚吐息所取代，在衣衫尽褪之后，情热的欢愉再度漾开，在宫内回荡起爱意满溢的呼唤。
    日昏黄，合该是倦鸟归巢的时候，然而在寝宫之内，两人的热情相缠，却已是令人听而掩面羞红，更胜夜里的夫妻缠绵。
    半推半拒与追求请讨两相拉扯。声调淹没在呻吟之后。让人听不清到底谁输了谁、又是谁赢了谁。
    所以……云仕炀究竟有没有说服璐莱。再为他生个小公主呢？
    那就要看这中原皇帝与乌族来的和亲小妾，究竟谁让着谁多一点、又是谁疼着谁多几分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