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3)

    过了一个礼拜，星期天的下午，刘燕在秦岚同事的安排下和那个男人在一家茶馆见了面。
    这男人一米七五的个头，圆圆地脸上戴着副眼镜，鼻梁高挺，脑门宽阔。胖瘦适中，白白净净的，满身的儒气。
    见了面两人对视了眼，这个男人脸就红了，腼腆的神态让刘燕想起初见欧阳一鸣的样子。
    刘燕冲他笑笑，大方地招呼他坐下。男人却没坐，躬身给刘燕续茶。刘燕就发现他那双白白胖胖的手有些哆嗦。男人坐下后看了刘燕眼便就低下了头。刘燕微笑道：“认识下，我叫刘燕。我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吧？”男人抬起头，红脸点了点说：“我知道的。我叫谭启浩，在江汉大学教工程数学。我的、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吧？”
    刘燕在此时忽然就感觉非常可笑，就想起以前在医院时和金铭他们说起的一个笑话。说的是一对经人介绍见面的男女，初次见面也没有什么话说，就各自把自己的情况给对方介绍，介绍完后没有了话说，便又把自己家人的情况和近亲说了一遍。当时金铭就笑道：“那要不要把自己的身高，体重，三围都和那个男人说一遍啊。”当时所有人都笑。这会就暗自想：“我眼前遇到的情况和那个笑话真的很相似，那么接下来要和他说什么话呢？”想着时心里倒是生出了悲哀的情绪。
    刘燕抬头看着这个男人，男人马上又低下了头。刘燕笑了笑说：“工程数学肯定很复杂的，我可是一窍不通啊。呵呵，我只是个中专生。”谭启浩抬头笑了笑说：“会了就不感觉难了。”刘燕听了这话心里想笑，暗自在心里说：“这是句废话，会了当然不感觉难。”笑笑说：“你挺有学问的。”谭启浩急忙说：“一般，一般。”刘燕看着一直不敢抬头直视他的这个男人，听着他的话语又感觉好笑，问：“你教书几年了？”谭启浩说：“有六年了，大学毕业就留校教了书。”刘燕便就想到欧阳一鸣本来也是要留校当教授的事。刘燕问：“大学里我以为都教授的年龄都比较大的，你这么年轻就是教授很不错的。”谭启浩急忙说：“哦，我现在还不是教授，我现在还是讲师。”
    刘燕并不清楚讲师和教授的区别，但心里知道都是在大学教书的，也就没问。说：“听说你老家是西安的，在这里过得惯吗？”谭启浩说：“过得惯，上学就在这里，都在这里呆了有十多年了。”此时的刘燕就在心里说：“我这些问话也是废话，想也想得到人家来了这个城市很多年，过不惯又怎么能在这里呆下去？”想着时有些脸红，但现在又确实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话。她清楚，看这个男人样子，也是和她一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
    心里就想着：“接下来又该说什么呢？”瞥眼见谭启浩端起杯子抿了口，她也就端起抿了口。在这时就又想起与欧阳一鸣见面的第一次，心里说：“那次我和欧阳一鸣在病房刚一见面，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异常兴奋，就不由自主地想和他说话，可现在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怎么就没有话要说呢？”放下杯子低下头想：“这一生再不可能遇到第一次和欧阳一鸣那样的心境了，也可能那种心境只有和欧阳一鸣才会有。”想着时心里有些沉，瞥了眼谭启浩心里又想：“这个男人难道就这样的少语？要是与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也是很受罪的。”继而又想：“难道知识分子就是这个样子？或许第一次见面他是有些拘谨的。”
    此时刘燕就希望这个男人能说出一些话语。沉默了阵未见这男人言语，刘燕有些心烦，就感觉有些无味，就有种感觉想马上离开。但想了想两个人刚见第一面，就说上这样几句话后便就离去是很不礼貌的。但她这会确实又感觉气氛很尴尬。想了想还是要找一些话题说，脑中转了转就想到了儒涵，于是问：“你喜欢孩子吗？”谭启浩说：“我喜欢的。”刘燕说：“我带着个孩子呢，男孩子。”谭启浩说：“我喜欢男孩子的。”刘燕沉思了下决定问一些实质的问题，于是说：“假如我以后会和你在一起，你也会像喜欢你的孩子那样喜欢我的孩子吗？”谭启浩说：“我会的，如果，能在一起，我会把孩子当作亲生的。”
    刘燕听了这话心里一震。这个男人的话语虽不多，但刘燕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说出的话是真诚的，心便不由得有些动了。但在第一次见面时也不好就孩子的话题说得太多。
    刘燕问：“你怎么想到要经别人介绍呢？”男人红了脸说：“我不太善言辞，我姑姑就和我说了你的事。”刘燕心里说：“就他这副样子，看了看得出。”刘燕问：“那你和你的前妻也是介绍的？”谭启浩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和她是同学，高中时的同学，我们都是西安的，毕业时一同考进的这座城市的两所大学，以后又都分配在这里。”刘燕听了这话心又一惊。心里想：“高中时就已经恋爱了啊？还真看不出这个不善言语的男人有那样的能力。”
    刘燕看着他问：“这么说你和她也是相爱很多年了，你肯定是很爱她。”谭启浩听后眼圈发红，点点头说：“我们俩的感情很深，去年她出了车祸，算起来我们相爱也有十多年了。她是个好女人，是个非常好的女人。”说着话时眼泪就在眼圈打转，少顷抬起头看了刘燕眼说：“就想不到她会走得这么早，怎么也想不到。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了，她这一走，我等于失去了两位亲人。”痛苦地摇了摇头，眼泪就落下了，说：“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做梦也不会想到，她就会这么早的就离我而去。那天下午她下班后骑着自行车回家，路过那个没有红绿灯的路口就被一辆卡车给橦上了。那之前我是和她说起过好多次的，我说怀孕的那段时间不让她骑车上班的，可她嫌转车麻烦。就没想，就没想能发生这样的事。你说，要是她听了我的话怎么能出这样的事？那天，我是有预感要发生什么事的，一整天心里都慌慌的。结果，结果就真出现那样的事。那天晚上我都做好了饭，左等右等她也没到家，心里就慌得厉害，我忍不住去找她，就在那个路口听人议论车祸的事，不知怎么的我就想是她出事了。赶到那附近的医院看，正是她，果然是她……”说到这里谭启浩止住了话，面对墙壁泪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