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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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轻声一笑,盯着凌云霄柔声道:“凌阿哥,你待我真好。”说到这面色一红,转头他顾,不待凌云霄有所反应,已是忙忙站起身来,道:“凌阿哥,咱们快些上路吧,这天色要暗了,得找个宿头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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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听她头先话语,瞧着阿侬,见她面色娇红,羞态十足,心头一动,面上却装着若无其事,又听她语气急切,便站起身来,道:“我们往前赶路,应该能寻到过夜之处。”说着和阿侬急步往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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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荒山野岭之处,平时就人迹罕绝,两人奔了许久,的确难寻什么过夜露宿之地,阿侬瞧着天色昏暗,有些心急道:“找不到挡风遮雨的地处,夜里若是再下一场大雨或是冰雹,岂不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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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安慰她道:“不急,现在天时尚早,往前应该还能寻到茶肆什么的地处。”阿侬“嗯!”的应了声,两人继续往前飞奔。正奔得紧时,隐隐听到后边传来急骤的马蹄音,声音仍小,应离得尚远,但可听出如同轰轰闷雷一般,朝两人所在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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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眉头一皱,呼了阿侬一齐停了脚步,自己趴到地上,倾耳仔细一听,抬起头来有些惊疑道:“是马队,起码有数十骑到百骑左右,离我们尚有几里地,这个时候还有马队前来,而且声势如此之大,不知是不是马帮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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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道:“管他们是不是马帮中人,我们自行我们的路,怕他们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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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环顾四周,此时天色渐黑,他视力已有些模糊,但还瞧得个大概,只见两旁皆是树林子,一把拉住阿侬,就钻入道旁林中,伏在乱草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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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不解,嘟着嘴问道:“你这是干吗?难道你还真怕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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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道:“我们现在都身着苗服,若对方是马帮弟子,让他们见着,可就有些麻烦,虽说真打起来,我们也是不怕,但现在诸事不明的情况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子也就过去了,还是先瞧瞧情况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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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不应,但瞧她神情,似乎颇有些不以为然,凌云霄怕她一会忍不住会出去捣乱一番,正色道:“阿侬,你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你家长辈都不在你身边,很多事情可不能在由着你**子乱来,小不忍则乱大谋,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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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不耐道:“知道了,我不动不出声就是了,你怎么婆婆妈妈像个老太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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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笑笑,道:“还不是怕你**子冲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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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白了他一眼,微怒道:“瞧你也不长我几岁,说话老气横秋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事情还知道轻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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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嘘!”的一声,低声道:“他们来了。”两人当下禁口不言,将身子又伏低了些,透过草丛缝隙朝外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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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轰鸣般的马蹄之音,一群骑士纵马奔入两人的视线之内,马上骑士皆是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打扮,背挎长枪,嘴里吆喝连连,打马狂奔。马队中尚跟着三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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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当先那辆是部双马大车,车房帘布紧闭,赶车的是个黑粗精壮大汉,驾车技术娴熟,驾着双马急奔,神态却甚是悠闲,也不知车上拉着何人?后边两辆也是双马拉车,但却无车房,只是平板木车,上边**着数只铁皮大箱,赶车的俱是两人,神情可没前边那大汉那么悠闲,皆是紧张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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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待他们奔过,长身而起,对阿侬道:“跟上瞧瞧,反正我们也要赶路,趁便瞧瞧他们是何来路的人物,大队人马,个个有枪,这阵势不小啊。”此话正合阿侬心意,忙不迭的点头应了,两人顺着马道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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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单是阿侬,追上自然不难,但凌云霄就不行,所幸马道独此一条,别无分岔,顺着马道直追,也是不会跟丢的。两人一路急奔,天色渐暗,追到最后,已是漆黑一片,一轮残月悬挂天际,散出幽幽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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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在夜里目不能视,但脚踩马道,凭着感觉,倒也无碍,只是速度就有些放缓下来,阿侬也只得放缓脚步陪他,奔了一阵,有些不耐道:“凌阿哥,你那眼睛是什么回事?怎么一入了夜就瞧不见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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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苦笑道:“打小就落下的毛病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一入夜,若是月圆之夜,那还好些,过了月中,月头月尾俱是瞧什么都是黑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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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想了想,道:“都医治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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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叹了一声,道:“为了我的眼睛,这些年来,**他老人家没少费心,到处遍访名医,可终究不得其法,疗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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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哦”了一声,笑道:“凌阿哥,你也别沮丧,总会治好的,听长辈们说,你这病**宿眼,就是一到暗处就瞧不见东西,我们苗寨有一偏方,专治鸡宿眼的,不过失传已久了,待见了阿婆,和她打听打听,兴许她老人家还知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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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大喜道:“如此甚好,这病困扰了我好多年了,若能治好,你和你阿婆就是我凌云霄的在世父母,不,是大大的恩人,是祖宗,我要搞长生牌位天天供奉你们。”他狂喜之下,竟是口无遮拦,乱说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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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呸!”了一声,嗔怪道:“谁要做你的父母啊?还祖宗呢?还拿灵位供奉我?咒我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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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才知失言,面上一红,嘿嘿干笑几声,嘴里低声嘟嚷道:“是长生牌位,不是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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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脚步稍稍加快,已奔到前边去了,黑暗中,听她笑骂道:“反正都是牌位,一个香炉几支香,天天供着,你想熏死我啊,还是你留着自个熏自个吧!”咯咯笑中,早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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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心里暗骂道:“这小妮子,又自个跑远了,如今没她指路,到处黑漆漆的,还真不大好走。”苦着脸深一脚浅一脚向前奔去。转过几道弯后,鼻中闻到阿侬身上的香气,知道阿侬就在附近,前边约一里处火光通明,竟燃有堆堆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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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才走几步,迎面一阵香风袭来,便听阿侬在身侧道:“那伙人在前边宿营,我怕你夜里瞧不真切,误打误撞就闯进去了,就跑回来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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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闻言一阵苦笑,心道:“这小妮子倒也关心我,只不过也太小瞧我凌云霄了,我再是睁眼瞎,总也不可能瞧见火光认不得之理吧?”当下笑道:“那多谢阿侬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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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说完便觉手心一暖,阿侬已经抓住他的说道:“你看不清楚,我领着你悄悄前去。”凌云霄心神一荡,忙忙收敛心神,任由阿侬拉着自己前行,心头却是嘭嘭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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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没多久,已逼近那地,火光渐亮,只见火堆旁边人头簇动,不断有人行来走去,话语声已是清晰入耳。两人怕前边人发觉,遂停了步不敢再往前。凌云霄借着前边火头光线,瞧着这地是处平坦宽地,便拉了拉阿侬,指着道旁那些高及人身的荒草丛道:“我们钻入草中,再悄悄**近几分,瞧得清楚些。”阿侬点头,两人钻入草中,躬着身慢慢前行,走到离那伙人尚有五六丈余处停了下来,伏在地上偷偷打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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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伙人围着篝火,喝酒吃肉,大声喧哗,说着**猥小调,不时传来阵阵轰然笑声。凌云霄和阿侬瞧得他们狼吞虎咽的吃相,才想起自身已日未进食物了,腹中空空,不由干咽口水,强自忍住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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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正说笑得欢中,那个赶车的粗壮汉子手提着个酒坛子从马道上行了过来,走到人群中央,对着众人笑喊道:“各位兄弟,静一静,静一静,刘老爷子吩咐了,大伙儿都累着好几日了,今夜里先将就着吃喝,好好休息,待日后办完了事,刘老爷子要在省城里包下最好的青楼,给各位搂上最好的雏儿红牌,好好享乐一番,大伙儿,你们说,好不好?”众人轰然大笑,齐声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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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待众人声息,举起酒坛子,又道:“这些日里,大伙儿的辛苦老太爷都瞧在眼里,但大伙毫无怨言,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令他老人家心底甚是欣慰,他希望大伙儿再坚持一段日子,待事情圆**满的完结了,个个都有重赏,他老人家还吩咐我,今夜,就让我代他老人家敬各位兄弟一口,望在今后的日子里,大伙儿再加把劲,同心协力,共同进退,把这事给办好了。”说着将坛子凑到嘴边,咕噜噜转眼喝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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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站了起来对着马道拱手行礼,神情激动大声道:“谢老太爷了,只要是老太爷吩咐下来的事,兄弟们自当全力以赴,肝脑涂地在所不惜的给老太爷办好了。”说着一仰脖,一碗酒就落了肚,众人纷纷站起附和,冲着停在马道上的那车不住的敬酒行礼,口中豪言壮语层出不穷,是吵哄哄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