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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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那个茶铺,行到山脚之下,少女松开凌云霄的手,指着此山道:“就是这座山了,到了顶处就是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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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仰头向上观望,越瞧越是心惊,这山甚是高大雄伟,直插云间,上边白雾层层缭绕,望不到顶,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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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向山中察看了良久,草高林密,满目俱是绿葱葱一片,怎么也寻不出何处有路可行,心中疑惑,只见那少女奔到山前一处乱草丛前,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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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见状跟了过去,那少女一矮身,已钻入乱草丛中。凌云霄硬着头皮只得也跟着钻了进去,放眼一瞧,草比人高,眼中尽是数不尽数的乱草藤蔓,哪里还有那少女的半点影迹。心中叫苦,不敢乱闯,正想退出,一只手从身侧草中伸了出来,一把将他拉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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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定眼一瞧,原来是那少女,她笑着道:“你可跟好咯,从这里到山上可是机关重重,而且满布死咒之结,你若是不小心跟丢了,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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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苦笑道:“既然如此,我可不可以不上去?就算不被什么机关死咒害死,这么高的山,我爬也得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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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啐了他一口,道:“还堂堂男子汉呢?胆子如此之小,连我个女人家都比不过么?这山有么好怕的?你跟着我走就行,我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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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无语,本是说好叫他来保护她的,现在反而颠倒了个,也弄不清到底是谁在保护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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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心思转得极快,见他神情有些尴尬,又立马道:“我保护你上山,你保护我不被虎熊吃掉,就这么说定了。”她说得极快,一句话就帮凌云霄做了决定,也不管凌云霄到底同不同意,好似凌云霄本来就应该如此,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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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闻言只得苦笑道:“看来这山我还真得是非上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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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白了他一眼,道:“当然,难道你说过的话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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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对她做了个请字的手势,道:“那就请呗!请姑娘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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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嘻嘻一笑,笑声欢愉,转身朝上行去,这次她走得极慢,走走停停,怕是凌云霄跟不上来迷失了道。老山密林,参天大树随处可见,枝叶茂密,遮天蔽日。地上草中蛇蚁山蝗甚多,不过似是极为惧怕那少女,一见少女行来纷纷往旁急避,不敢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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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跟在她的身后,鼻中飘来阵阵淡淡的香气,说不上是何种花香之味,但觉闻在鼻中甚是惬意舒服,好闻之极,不禁脱口道:“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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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停下步子转头问道:“什么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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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面一红,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我……我只是说这山林之中的气息好清香。”心中却道:“这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怎么那么好闻?可不像我,一身臭汗熏天的。”想到这里,不禁有些自惭形秽,低着头不敢再看那少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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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也不疑有他,瞧了瞧天色,催促他道:“都是腐叶烂泥的味道,有什么好闻的?别磨磨蹭蹭了,我们得快些赶路才行,若是日落之前赶不到寨子里,可就得在林子里过夜了,那就很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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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一惊,道:“危险?难道你当真惧怕虎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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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朝上行去,边走边道:“现在一时半伙的也和你说不明白,总之我们行快点,不能在林子中过夜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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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急着赶路,不再似方才那般停停走走,明显步伐加快,嘴里不住口的催促凌云霄快点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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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行走,当真使凌云霄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山中本就无道,极为陡峭难行,有的时候明明见眼前有好行的去处,那少女偏偏还东拐西折,就是不往那地去。有时都向上攀行了数千步了,又突然拐往旁侧,往下又行数十步甚至数百步后再往上走,如此反复,只把凌云霄累得满头大汗,苦不堪言,可见那少女仍是身轻如燕,行这山路连蹦带跳,丝毫未见疲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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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再行一阵,一屁股坐下地来,喘气道:“不行了,让我歇一会,如此走法,只怕我得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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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转回身来,跺脚道:“不行不行,你不能在这里休息,加把劲,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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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往上望去,仍是只见云雾,未见山尖,不由苦着脸道:“你行惯了山路,当然不觉得远,我瞧这距离,只怕爬到来年我都不一定爬得到。”说话间偷偷瞧了那少女几眼,只见她只是额上发边稍微有些细汗,不禁暗暗咂舌不已,自身颇有功力,都尚且吃不消,而这女子面上神色却仍是气定神闲,看似毫不费力,难不成年纪轻轻竟然练就了一身惊世骇俗的绝世神功不成?当下越瞧越觉得此女邪门,周身上下处处透着一股神秘的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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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见他赖在地上不动,任她怎么劝说死活就是不肯起来,瞧着天色将暗,已近申时,心下着急,佯装怒道:“你再不起来,我放虫咬你了,反正你死活不肯走,入了夜你也活不成,还不如我现在直接把你杀了,了个干脆。”双手伸到他面前,衣袖间隐隐现出几只绿虫来,不停蠕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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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一听要放虫,再瞧少女的手已伸至眼前,骨碌一下子站了起来,嬉皮笑脸道:“我休息够了,这就上路吧。”心中早把那少女暗暗骂上几十遍了,也觉得自己真够倒霉的,好好行着路,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个大麻烦,突又想起方才在山下之时,这少女手拉着自己的手,是不是已经暗中把虫子放到自己身上了?一念至此,不禁打了个寒颤,只觉体内好似有千百只虫子在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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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心中又惊又惧,暗道:“简直是糟糕透顶之至,想不到我凌云霄英雄一世竟是糊涂一时,中了这小妖精的美人计了,不知不觉就着了她的道,罢了罢了,还是保住小命要紧,任由她摆布就是,寻个机会,逼她帮我解毒,她若是不愿,咱俩就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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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见他面色忽青忽白,只道是被自己唬怕了,心中暗暗偷笑,面上甚是得意,道:“瞧你这点出息,真不经吓!”说罢抿嘴一笑,转身就往山上继续行去,心中尽是想着凌云霄看见那些虫子时骇极了的神情,想到好笑处几次笑出声来,只是她哪曾料到凌云霄却是另有一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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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老老实实亦步亦趋跟随在她身后,心中却是恨意难消,只是又不知此女功力深浅,几次寻着机会想出手,却又怕打她不过,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思虑再三,没有十足的把握终是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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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思不在道上,只专心盯着少女的背影寻隙下手,倒也不觉得有多疲累,直到那少女停下步子,转过身来对着他满脸欢喜道:“谢天谢地,我们总算赶在天黑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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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闻言一惊,才发现他一门心思都在少女身上琢磨着,不知不觉间竟是行到了山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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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夕阳已落,暮色渐起,凌云霄游目四望,环顾四周情形,原来此山山头竟是一块往里凹陷的巨大盆地,里边果树翠绿,铺满整个盆地,上边挂满果实累累。地中花草五颜六色,争相吐蕊,点缀着山间夺目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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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满目的盆地之中隐隐约约透出屋檐房角,在枝叶遮掩下若隐若现,一栋连着一栋,一处挨着一处,处处炊烟袅袅,竟是一个约有上千来户的大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