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做客山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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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和那少女此时所处位置在盆地顶上,脚下是条由打磨得很平整的巨大山石彻成的梯道,一直往下延伸,通入村庄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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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往梯道上瞧了会,见石板上刻满了他看不懂的奇文怪字,像是某种符咒。有些疑惑,遂向少女问道:“怎么石道上刻满了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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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笑答道:“别说这石道,就是围绕着寨子四周的山顶上都刻满了,而且山上的野草还全结成了环咒,你瞧。”说着手往身侧一指,凌云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山中野草草尖全打成了结,成丛成丛的捆在一起,绕满这个山头。强风袭来,随风摆动起伏,远远瞧去,如同一只绿色巨蟒在山林间游动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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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更是糊涂,奇道:“这是为何?你们还有结草环的风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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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右手抬起,理了下被风吹乱的额前刘海,道:“哪是什么风俗?而是一种极其厉害的咒阵,若是不被寨子中人亲自引来,而是自行闯入者,一旦撞破了这些草环,不出百步必力竭而亡,无药可救。这大山之中,满山遍野皆是这种草环,所以我叫你不要乱闯乱走就是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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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吐了吐舌头,吃惊道:“有那么厉害啊?”有些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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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白了他一眼,冷道:“你若是不信,过去走上一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撞破一株草环,我可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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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望着那些草环,好奇心顿起,心中犹豫了半响,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且不论少女说话的真假,单说拿自己的命去试探真伪,万一是真的,命都没了,想想还是大大的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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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见他兀自沉吟,激他道:“一个大男人家家的,既然不信就走去试一试呗,还考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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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早抱定主意,不管真假,打死都不去,当下赔笑道:“信了信了,怎么能不信姑娘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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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哼了一声,道:“走吧,进寨子,我带你去见我阿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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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跟在她身后,行了几步忍不住又问道:“你们结了那么厉害的草环,不怕万一有人误入此山中,碰坏了草环,岂不是伤害了无辜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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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在前边冷冷道:“那也是他活该,再说了,你们汉人天天想着对我们不利,千年来都是如此,汉人人多,我们人少,若是力拼硬斗,我们哪是汉人的对手,早就亡族了,所以唯有用些手段,使那些心怀叵测的汉人不敢轻易上山,我们也好过些安生日子,就算是误杀的,杀了也就杀了,只怨他行错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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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见她说得语气平淡,竟视人命如草芥,听得是心中冒起阵阵寒意,当下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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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继续道:“其实这些草环和字咒也并非完全是拿来对付汉人的,最主要的还是对付那些一到黑夜就出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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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闻言一惊,不禁脱口道:“这里也有僵尸?”一说到僵尸,不由想起几年前发生在南疆的那一幕,至今想来仍是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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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停下步子,转过身来问道:“你见过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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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重重点了点头,道:“何止见过,还和它们打过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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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用手刮脸羞他道:“不知羞的家伙,口气还挺大的,还和僵尸打架?你当僵尸和你一样是活物啊?寻它打架你还不是死路一条!你就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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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也懒得和她辩解,毕竟发生在南疆的那些事情能生存下来的人就不多,说来也无人可信,当下只是笑了一笑,也不还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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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羞他够了,见他不语,当他理亏了,轻笑着转回身继续前行,道:“山里这些东西也不是僵尸,总之很难一句话说得清楚,我一会带你去见我阿爷,由他说给你听吧,他清楚这些东西得很。”她怕凌云霄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停了会接着道:“闷得慌的话就权当听故事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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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行走谈话间,已踏入到寨子中,寨中人见那少女,纷纷上前微笑招呼搭理,神情甚是恭敬,可见这少女在寨子中地位不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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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与那少女礼毕,一见她身后跟着一汉人青年,不禁个个脸上变色,眼神中充满戒备之色,已有一群孩童朝寨中深处跑去,边跑边呼道:“有汉人上山了,有汉人上山了……”。听到孩童呼喊之音,各家各户中纷纷涌出大批人众,个个弄刀持棒,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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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前行,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和那少女打招呼行礼之外,都对凌云霄充满戒色,眼神中多有恨意,凌云霄心中暗叹,此地苗汉之争,历经千年,势如水火,看样子彼此都结怨极深,只怕是很难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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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跟随着两人朝寨中行去,不断有打扮怪异的青壮力加入到人群之中,挥舞着手中器刃对着凌云霄做出种种挑衅行为,少女低声对凌云霄道:“你别怕,也别出声,只管跟着我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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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行了一阵,一个生得古铜色皮肤,身材高大魁梧的光头汉子带着一群人迎面走来,拦住少女,眼望向凌云霄对着少女道:“阿侬,怎么带了个汉人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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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心下寻思道:“原来这姑娘叫阿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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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道:“他是我们寨子里尊敬的客人,与那些恶人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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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面上将信将疑,紧盯着凌云霄半响,又转向阿侬道:“是阿公叫你请他上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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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摇摇头道:“不是,我自己带他上来,总之他是个好人,我叫了他来,就是寨子里的客人,你们就不得对他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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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皱着眉头,低头深思片刻,抬头沉声道:“既然不是阿公请来的,那就不算得是寨子里的客人。”转头对着身后的人下令道:“把这汉人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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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应了声就欲上前,阿侬跨前一步,拦在凌云霄身前,拔出腰间短刃,嘴里娇喝道:“谁敢上来?我说他是我的客人就是客人,你们要是无礼,莫怪我不客气。”众人瞧她如此,简直就是一副拼命的架势,面面相觑,再也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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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道:“阿侬妹子,你是知道寨子里的规矩,未经阿公允许,汉人是不能私自上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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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收刀入鞘,冷道:“我带他上来的,怎么成了私自上山?现在我就带他去找我阿爷,你们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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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不语,那些人虽也惧怕少女,但未得大汉口令,一时间也不敢挪步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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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冷哼一声,道:“好好好!你们不让是吧?那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我要硬走,看你们哪个敢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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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急道:“阿侬妹子,莫要使性子,你走没人敢拦,可这汉人就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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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冷笑一声,道:“那我硬拉他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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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搓着手,嘴里低声道:“那也只得硬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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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大怒,正要答话,只听一个苍老的妇人声音在人群外响起,道:“你们都不得无礼,这位小阿哥是我老人家请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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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声一起,大汉面上变了颜色,阿侬却笑开了靥,喜声喊道:“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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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忙忙让开了道,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搀扶着一个老婆婆缓缓的行了进来,凌云霄瞧得分明,正是在山脚茶铺处讨水喝的那两位苗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