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人心善恶难辨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今天的一切是因为父亲而起,如今对方弄了如此狼狈的下场,如果真的和自己想的一样,那结果将不堪设想,但这个时候他没有心思去管其它,心中乱成一片。他现在脑中只有一个想法,等这个男人醒来也许一切就有办法了,即使他不愿意这么做,可当前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安迪哥哥,卡洛特哥哥怎么了?”
安雅小脸满是惊恐,刚才的厮杀她虽然未亲眼看见,但那一阵阵的惨叫轰鸣声,已经彻底将一个六七岁小女孩的心震摄住了。
好在双胞胎姐妹虽然调皮,但还是很懂事的,在安迪的再三嘱咐下并没有越欲雷池半步,听话地在屋中等候。
安迪年纪虽然小但已经相当成熟了,年幼的他知道这个世界的黑暗,也因此更不想自己的两个妹妹还未成年,就留下如此不好的回忆和阴影。
“他没事,只不过是昏了过去等下就会醒来的,呵呵……”
安迪见安娜姐姐焦急的眼神,不忍心重病的姐姐担心,勉强地抽动着脸颊的肌肉,抖出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安娜又怎么会看不出弟弟眼中的慌乱,只不过她不想点破罢了,她知道现在的安迪很慌乱很迷茫,没有意义的寻味只会让情况更加混乱罢了。
就这样,在安迪姐妹一番费力地折腾下,终于将重伤的卡洛特扶到床上跟安娜躺在一起。
兽油灯闪烁着昏暗的亮光,那淡黄的火苗如有生命般不住摇曳着,不时发出嗞嗞……的轻响声,整个屋里一片沉寂。
活泼的双胞胎耶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很安静很乖巧地趴在床边,安迪坐在那腐旧长了青苔的门槛上,呆呆地看着夜空眼神一片迷茫。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比他这辈子见过的都多,同时也让他感觉到了重重的责任感。安娜又何尝不是满腹心事,跟卡洛特躺在同一张床上,睡在同一张棉被里,此时的她心境却异常混乱。
她看得出来卡洛特时受了重伤,在她眼中卡洛特几乎是无敌的代名词,如今却昏昏沉沉地躺在自己身边,一脸痛苦挣扎的样子,安娜心中难过极了。
她感觉自己欠卡洛特的越来越多,多的自己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偿还,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卡洛特再帮自己什么,但她又明白没有卡洛特自己将寸步难行。
不知不觉中卡洛特已经成了自己的支柱,在精神上,物质上都给自己许许多多的鼓励和帮助。也正是对方的关怀和帮助,让她感觉自己还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夜,更清冷了,今天没有月光,漆黑的夜空仿佛被什么遮住了似得,走让人感觉有点孤单。
安迪活动了下有点僵硬的身子缓缓起身,朝屋里走去,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深夜,夏夜地清冷让安迪从深沉的思绪中惊醒。想了这么多安迪已经不再迷茫,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男人的手中,掌握着自己的命运与未来。
安迪满眼温柔地看着已经趴在床边熟睡的双胞胎,轻声道:“我会用我的一切来守护你们,即使是死,此志不渝!”
少年的誓言执着而又坚定,即使他这双修罗之手会沾染上无尽的鲜血,他还是会用这双杀人的手,来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安迪轻手轻脚将一条破旧的毛毯掩盖在双胞胎身上,又看了看脸上满是泪痕的安娜,一声不吭地离开床边。他不想也不敢看安娜那熟睡还带着悲伤的脸孔,那感觉就像有人用刀不停地戳着他的心脏,很痛很痛……
不务正业的父亲整天就知道赌钱,其他的一概不闻不问,年少的安娜早早就担任照顾这个家的重担。安迪心里明白姐姐的为难,也明白这个姐姐肩膀上任务的沉重,所以他抛弃了自己的尊严,成为一个人人深恶痛绝的小偷。
即使被人讨厌辱骂也好,即使失手被打也好,安迪从来不将这些让安娜知道。他明白如果自己偷东西的事情被姐姐知道了,对方肯定责备自己的,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这样的一个残酷而又冷漠的世界里,没有谋生能力的安迪只有选择这条路,才能让自己生存下来,让家人生存下来。就算自己受了再大的屈辱也不要紧,他只希望能帮助这个家,能帮助安娜姐姐一点什么。
他再也不愿意看到,姐姐为一个两个铜币而起早摊黑,被人像使唤奴隶般使唤;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两个妹妹,总是因为家里没钱生病而无从医治;更不愿意看到父亲那沉迷堕落的样子。
清晨,一缕金黄的眼光散满整个破旧的庭院,昨夜厮杀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但那股肃杀的气息却消失地无影无踪。
流坡街的贫民们也开始忙碌起来,做生意的做生意,打工的打工,昨晚一切的血腥厮杀仿佛根本没有发生似得。
这难道能说众人麻木吗?不,置身苦难中的人们就是因为知道痛苦,才更珍惜这短暂的平和时光。
这真的能说人们人情淡薄吗?
不,只不过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为了生存,人们才不得不抛弃情感化身为麻木不仁的木偶,即使被上位者掌控,即使被权势玩弄着,他们依旧为了生存而抛弃情感。
这是为什么?一切只因为人们的心底还有那么一丝希望,对明天还有着那么一丝期盼。
平等自由吗?多么华丽美好的词汇啊,用虚伪的外衣来掩盖丑恶的真相,用虚假的感情来欺骗善良的人们。这就是上位者的真实面目,但人们却看不清楚这些!
狮子虽然危险,但它表面尚且凶残!
毒蛇虽然致命,但它面目尚且恶毒!
抬头看!那虚伪的上位者们,高傲地站在金字塔顶端,俯视着虔诚的子民!
虔诚的子民们!
双手抬起,满脸虔诚,像无力的羔羊!
期盼着希望!追求着明天!
面对这些,那高傲的上位者,一笑置之,置若罔闻!
黑暗仍旧笼罩着大地!人们仍旧不见,那属于明天的希望之光!
愚昧的虔诚者,在沉默中死亡!
黑暗……不曾改变!
一直!